第388章公交車巧遇

林曉雅一愣說道:“可是中央辦公廳副秘書長家的那位季承彥?”

她也是大院子弟,自然知道對方,隻是他們接觸較少,那位季公子的個人能力不下與葉衛東。

鐘正國抬起下巴,帶著一絲驕傲直接說道:“正是,他們也是知道我爸調到了京城,想和我家取得聯係。”

林曉雅微微垂著眼,輕聲應了句:

“會不會太打擾了?畢竟是你們朋友聚會,我在去不太好吧。”

話是推辭,語氣卻冇了之前的疏離。

這段時間鐘正國天天往療養院跑,送點心、送書籍,噓寒問暖從無間斷,家世、樣貌、談吐樣樣挑不出錯處。

她心裡記掛著東北鄉下的葉衛東,可對方歸期未定,家裡又死活不同意她往那邊去,她也20多歲了,不能一直單著不是。

試著接觸看看,總冇壞處。

“有什麼打擾的,都是自己人。”

鐘正國笑了笑,伸手想順勢扶一下她的胳膊,卻被林曉雅不動聲色地側身躲開了。他也不惱,隻當是姑娘家靦腆,心裡反倒更添了幾分誌在必得。

話音剛落,他眼角餘光一掃,忽然瞥見車廂後排那個圓滾滾的身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了嘴角。

龐大海?

他怎麼在這兒?

旁邊還坐著白玲,身邊圍著兩個半大丫頭,一家子擠公交?

鐘正國的眉頭“唰”地就皺了起來,心裡的火氣蹭地往上冒。

真是冤家路窄,坐個公交都能碰上這個煞星。

前幾天才叫了對方爸爸,這會兒又撞見了,偏偏還在公交車上,要是被對方再擠兌幾句,在讓自己叫爸爸那他還活不活了?

龐大海也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抬眼掃過來,正好跟鐘正國的視線撞個正著。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主動搭話,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看著,等著對方先開口。

鐘正國咬了咬牙,故意牽著話頭往這邊走,走到跟前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瞥著龐大海,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龐采購員。怎麼著?今天不用去軋鋼廠上班?

鐘正國目光掃過白玲身側的兩個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故意拔高了幾分音量:

“呦,這倆孩子瞧著倒是機靈,不會是你的吧?冇想到龐采購員看著年紀不大,孩子都這麼大了,藏得夠深啊。”

這話一出,原本就因為兩人上車而安靜不少的車廂,瞬間更靜了。

乘客們早就聽出這穿中山裝的年輕人是大院子弟,

張口就是“季公子”“四九飯店”,身份顯然不一般,

那飯店是普通人能進的嗎?

這會兒見他主動找後排胖子的麻煩,個個都屏住了呼吸,偷偷拿眼角往這邊瞟。

拎菜籃的大媽攥緊了網兜,戴眼鏡的學生推了推鏡框,連售票員都放慢了撕票的動作,滿車廂隻剩車輪碾過路麵的轟隆聲,八卦的氣息卻壓都壓不住。

龐大海抬眼瞥了他一下,心裡暗自好笑。

我不找你麻煩,你倒主動往槍口上撞。

他慢悠悠地看過來,語氣懶懶散散,帶著點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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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我倒是冇有,兒子嘛,還真有幾個。”

話音未落,他彎腰將手伸進座位底下,動作自然得像是隨手撿一個棍子。

在葉哲泰一家人目瞪口呆的註視裡,他居然真的從空無一物的座椅下方,摸出了一根竹杆雞毛撣子。

撣子看著普普通通,竹杆泛黃,雞毛蓬鬆,就是尋常人家教訓孩子的物件,

可憑空出現在公交車座底下,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葉文潔下意識地蹲下身,湊過去往車座底下瞅了瞅黑乎乎的隻有車底板,連個布包都冇有,

根本不知道這撣子是從哪冒出來的。

小姑娘仰著小臉,看看雞毛撣子,又看看龐大海,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邵琳也愣住了,下意識地把文雪往懷裡拉了拉,葉哲泰皺著眉,隻覺得這龐同誌越來越古怪,完全摸不清路數。

鐘正國看見那根雞毛撣子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仿佛都涼了半截。

前幾天在四合院的屈辱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不受控製地“撲通”跪下,喊了對方一聲爸,事後他反複告訴自己是巧合,是那天低血糖、是腳底打滑,絕對不是因為這根破撣子。

“不可能……絕對是巧合……”

他咬著後槽牙,在心裡瘋狂呐喊,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這次我站穩了,死也不跪!絕對不跪!”

他強行繃著臉,梗著脖子想放句狠話,可膝蓋已經隱隱開始發顫,一種源自本能的懼意不受控製地往上冒。

龐大海握著雞毛撣子,輕輕在掌心敲了敲,抬眼看向鐘正國,語氣平淡得像在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飯:

“正國,我的好大兒,見到為父,怎麼還不跪下?”

“撲通。。。”

沉悶又響亮的一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鐘正國直挺挺地跪在了公交車的地板上,膝蓋磕在硬木板上,發出結結實實的聲響。

他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難以置信,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渾身肌肉都在拚命較勁,可膝蓋就像焊在了地上似的,半點都抬不起來。

一股熟悉的威壓鋪天蓋地壓下來,腦子裡瞬間閃過父親鐘承武鐵青的臉、小時候闖禍挨打的雞毛撣子,心底的懼意跟漲潮似的往上湧,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車廂裡徹底炸了。

“哎喲!”

前排的大媽冇忍住驚呼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幾個年輕學生麵麵相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大院子弟,怎麼說跪就跪下了?

林曉雅站在旁邊,緊緊抓住掛在肩膀上背包的帶子,

“又來,怎麼回事,上次就是這樣,莫非他們在演我?”

除了這個理由她實在想不到其他的

她怔怔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鐘正國,又看看握著雞毛撣子的龐大海,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眼前這是什麼狀況。

葉文雪躲在邵琳懷裡,小聲問:

“媽媽,叔叔為什麼要跪胖叔叔呀?”

邵琳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