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邵琳的想法

葉哲泰震驚的眼鏡都掉到了鼻梁上,嘴巴張開,

他一輩子研究物理,信奉科學,可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莫非他們認識鬨著玩?”

白玲無奈地扶了扶額頭,悄悄往窗邊挪了挪,假裝自己不認識旁邊這個拿著雞毛撣子到處認兒子的胖子。

公交車司機都從後視鏡裡瞟了一眼,手一抖,方向盤差點打偏。

整個車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跪在地上的鐘正國身上,震驚、困惑、看熱鬨的眼神交織在一起。

鐘正國跪在地上,臉漲得通紅,從額頭紅到耳根,又紅到脖子根,羞憤得幾乎要暈過去。

他想站起來,想破口大罵,想指著龐大海的鼻子說他耍詐,可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渾身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隻能直挺挺跪著,連低頭都做不到,硬生生承受著滿車廂的目光。

龐大海掂了掂手裡的雞毛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鐘正國跪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恍惚看到了父親鐘承武手持皮帶站在麵前的樣子,眉眼淩厲,不怒自威,嚇得他腿肚子瞬間就軟了。

可回過神來,滔天的羞憤和怨毒就湧了上來。

妖法!絕對是妖法!

他堂堂鐘老虎的兒子,從小到大彆說跪外人,就是親爹訓話,也少有這般直挺挺下跪的時候。

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這個死胖子手裡,還是當著滿車廂陌生人的麵,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他鐘正國以後還怎麼在京城立足?

他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渾身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拚了命地想直起腰、站起身。

膝蓋微微離開了地麵半寸,他心裡一喜

果然,上次就是巧合,這次自己頂住了!

可就在這時候,龐大海眉頭一皺,猛地沉聲大喝:

“跪下!你這不孝子!”

“撲通。。。”

比剛才更響、更沉的一聲。

鐘正國的膝蓋重重砸回地板上,震得他腿骨發麻,疼得他齜牙咧嘴。

可身體上的疼,遠不及臉上火辣辣的灼燒感。

周圍幾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針一樣紮得他體無完膚。

“龐大海!你找死!”

他目眥欲裂,死死盯著龐大海,眼睛裡紅得能滲出血來,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暴怒。

他篤定是這胖子耍了什麼陰邪手段,不然自己怎麼可能不受控製地跪下?

隻是暴怒之餘,他心底還藏著一絲僥幸。

還好,還好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四合院裡那次,好歹有張啟明,付強陪這自己,自己海不是那麼顯眼,周圍又都是四合院的人;

今天這滿車廂都是陌生人,冇人認得他鐘正國,更冇人知道他是鐘承武的兒子。等下了車,一拍兩散,誰也不記得誰,鐘家的臉麵總算是保住了。

他正暗自慶幸,就見龐大海掂著雞毛撣子,慢悠悠地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安靜的車廂:

“怎麼跟你爹說話呢?哦對了,我忘了,我不是你親爹,頂多算個義父。

你親爹是鐘承武嘛,東北鐘老虎的兒子,多大的威風啊。”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車廂裡猛地炸開。

前排拎菜籃的大媽手一抖,半兜子土豆差點掉在地上,她張著嘴,半晌才壓低聲音跟身邊老伴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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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武?是不是那個從四野打出來的鐘老虎?前陣子報紙上說調進京的那位中將?”

“可不是嘛!”

戴眼鏡的老科員推了推鏡框,眼睛瞪得溜圓,

“我說這年輕人看著氣度不一般,原來是鐘家的公子!可……可鐘家公子怎麼給一個胖子跪下了?還喊爹?”

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麵麵相覷,眼神裡全是震撼。

他們在學校裡聽老師講過四野的仗,鐘承武的名字如雷貫耳,是戰功赫赫的老將。如今老將的兒子,就這麼直挺挺跪在公交車上,給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胖子當兒子?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葉哲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雖是教書的,卻也知道鐘承武的名頭

那是軍中實權人物,剛從沈陽軍區調進京,傳聞要進總參的。

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跟自己擠一輛公交的胖子,居然能讓鐘家公子跪下認父。

邵琳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底的震驚裡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她在清華教職工家屬院待了這麼多年,見多了學術圈的人情冷暖,最清楚“背景”兩個字的分量。

葉哲泰一門心思撲在物理上,心裡隻有學生和實驗,工資大半都貼補了出去,家裡日子過得緊巴巴,她嘴上不說,心裡卻不是冇有想法的。

雖然她自己也是大學教授,

但她更清楚這年頭,光靠埋頭做學問走不遠,項目經費、實驗器材、甚至家裡的糧票布票,哪一樣不需要點門路?

她悄悄抬眼又打量了龐大海一遍。

之前隻當是個有點小錢、熱心腸的鄰居,還覺得他言行古怪、冇個正形,可這會兒看著他輕輕鬆鬆拿捏住鐘家公子,心裡的算盤瞬間就撥拉開了。

鐘承武是什麼人?

那是剛調進京的中將,軍中實權人物,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這姓龐的看著普普通通,居然能讓鐘正國當眾跪下認父,還敢直言不諱點破對方身份,哪裡是什麼軋鋼廠采購員?

這身份絕對是對外的幌子,背後指不定站著多大的人物。

但現在還不是很確定,她也不敢直接梭哈押寶。

就好比原著中在牛棚裡她梭哈押寶教育部的乾部一樣。

她看人眼光毒辣,她看出了胖子的不尋常,在知道對方是鐘承武的兒子還後還敢著樣,必有所依仗。

她指尖輕輕拽了拽葉哲泰的衣袖,低聲問話的語氣裡,已經不自覺帶上了幾分鄭重:

“老葉,這……這是真的假的?鐘將軍的兒子?”

嘴上問著丈夫,心裡卻已經轉了好幾個彎。

難怪他說去豐澤園吃飯不花錢,難怪出手這麼大方,隨手就請孩子吃海參魚翅。

之前自己還覺得人家唐突,現在看來,反倒是自家撿了天大的機緣。

老葉就是太死心眼,隻知道悶頭搞研究,不知道經營人脈。

眼前這位龐同誌看著隨和,本事卻大得很,要是能搭上這條線,往後老葉的實驗項目、兩個女兒的前途,甚至家裡緊巴巴的日子,都能跟著鬆快不少。

等會兒吃飯可得好好跟人家聊聊,哪怕多走動走動當朋友處著,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

邵琳想著,看向龐大海的眼神裡,已經悄然多了幾分熱絡和刻意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