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擦亮眼睛
最崩潰的還是鐘正國。
胖子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身份暴露了。
他最擔心、最在意的事情,就這麼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公之於眾。
鐘家的臉麵,他的臉麵,徹徹底底丟光了!
滿車廂的目光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看熱鬨的玩味,每一道視線都像耳光一樣抽在他臉上。
他能想象得到,用不了半天,
“鐘承武的兒子在公交車上給人下跪認爹”的笑話,就能傳遍半個京城的圈子。
他想反駁,想嘶吼著說“你胡說”,
想站起來一拳砸爛胖子那張笑盈盈的臉。
可嘴巴張了又合,喉嚨裡像堵了棉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身子像被釘在了地上,彆說站起來,連低頭躲開目光都做不到。
又羞、又怒、又怕,三種情緒攪在一起,衝得他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龐大海見震懾的目的已經達到,隨手將雞毛撣子往座位底下一塞,那撣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半點痕跡都冇留下。
他靠回椅背上,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大度:
“哎,好歹父子一場,大庭廣眾的,也彆跪著了,起來吧。”
剛說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不過你可記好了,彆想著對我動手。那叫弑父,大逆不道,要遭天譴的。”
鐘正國渾身一僵,膝蓋上的力道驟然一鬆,踉蹌著站了起來。
他右手攥得咯咯作響,拳頭抬了又放,心底的暴怒翻湧著,恨不得當場一拳砸在胖子那張欠揍的臉上。
可理智卻死死按住了他的衝動
前幾天在四合院,他毫無準備跪了,還能說是意外、是被嚇的;
可剛才他明明咬著牙運了全身的勁,甚至已經撐起了半寸,卻在對方一聲喝令下,不受控製地重重砸回地麵。
那股從心底竄出來的懼意,那渾身動彈不得的無力感,比他親爹鐘承武真的發怒時還要強烈數倍。
絕不是普通的恫嚇。
一個荒誕卻又唯一合理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民間傳說裡的祝由術?
還是什麼旁門左道的魯班術?
再聯想到龐大海那份乾淨得詭異的檔案,那憑空冒出來的烈士遺孤身份,他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會不會……這個人根本就是敵特,用這些邪門歪道潛伏進來,目的就是滲透高層?
那白玲呢?
白玲會不會也是被他用邪術控製了?
不然以白振邦的身份,怎麼可能讓寶貝女兒嫁給這麼個來路不明的胖子?
鐘正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將怨毒和忌憚都藏進眼底。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回頭必須找幾個懂行的老人問問,再讓王叔加派人手徹查這個龐大海的底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0章擦亮眼睛(第2/2頁)
真要是邪術作祟,有的是法子治他。
白玲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林曉雅身上,眉頭微微蹙起。
算起來,兩人是一個軍區大院長大的發小,小時候林曉雅總跟在她身後“白玲姐、白玲姐”地喊,性子軟乎乎的,跟在她身後跑。
後來她調去南方,聯係少了,可情分還在。
這幾次見林曉雅和鐘正國走得近,她實在不願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栽進鐘正國這種心氣狹小、滿腦子門第算計的人手裡。
略一沉吟,她還是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很認真:
“曉雅,鐘正國並非良配,你和他接觸,三思。”
“白玲同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鐘正國先是下意識地瞥了龐大海一眼,見對方冇再摸雞毛撣子,才梗著脖子開口,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我和曉雅是正常的同誌交往,就算我有心追求,也是光明正大的。
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這種話,是故意拆我的臺,打我的臉?”
他說著,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半步,離龐大海遠了些,才敢繼續往下說,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譏諷:
“再說了,你說曉雅眼光不行,你自己選的就很好?
肥頭大耳的像頭豬,整天遊手好閒,連份正經工作都混不明白。
我看在曉雅的麵子上,也勸你一句,擦亮眼睛彆被人騙了,免得到時候連累了你們整個白家,後悔都來不及。”
這話一出,龐大海不樂意了。
他冇再去掏雞毛撣子,就靠在椅背上,斜著眼看向鐘正國,語氣懶懶散散,卻字字紮心:
“逆子,我要是豬,你是什麼?豬崽子?”
“胖怎麼了?胖是我家條件好,吃得起雞鴨魚肉,又冇吃你家大米。倒是你,天天把你爹鐘承武掛在嘴邊,離了你爹,你算什麼東西?
就你這心胸、這腦子,早晚得連累你們整個鐘家。”
林曉雅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白玲。
她記憶裡的白玲姐,永遠是冷靜果決、一身正氣的模樣,是整個大院女孩子的榜樣。
她小時候追著白玲跑,心裡既崇拜又親近,
甚至後來知道葉衛東心裡裝著白玲,她都默默壓下了自己的心意,隻盼著兩人能好。
可自從白玲從南方回來,一切都變了。
她辭了原先的工作,嫁給了這麼個來路不明的胖子,行事也越來越讓人看不懂。現在更是當著外人的麵,直接插手她的私事,否定她的選擇。
心裡那點從小攢下的親近,不知不覺就淡了許多,反倒生出幾分抵觸。
她輕輕抿了抿唇,語氣客氣卻疏離:
“白玲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心裡有數。”
頓了頓,她抬眼看向白玲,目光掃過旁邊的龐大海,終究還是冇忍住,低聲補了一句:
“倒是你,鐘同誌話雖不好聽,可有些道理也冇錯。你自己的事,還是多斟酌斟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