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麵對死亡吧

傍晚的夕陽把四合院的牆影拉得老長,秦淮茹夾在下班的人流裡往回走,手裡攥著兩個鋁飯盒,心裡忐忑不安。

下午臨下班前,秦淮茹借口肚子不舒服,攥著兩個飯盒溜進了廠區的女廁所。

水泥地麵泛著潮,消毒水混著點餿味撲麵而來,隔間的木門吱呀作響。

她反手鎖死門閂,背靠在冰冷的牆麵上,先屏住呼吸聽了聽外麵的動靜,確認冇人進來,才小心翼翼地從布包裡掏出兩個鋁飯盒。

一個是傻柱給的,掀開蓋就是撲鼻的肉香,油汪汪的土豆燉得軟爛,十幾片肥肉整整齊齊碼在上麵;

另一個是許大茂塞給她的,隻有水煮的土豆,還都是挑過芽眼的發芽土豆,

秦淮茹咽了口唾沫,先把傻柱飯盒裡的肥肉片都撥到飯盒邊緣,抓起燉得沙軟的土豆就往嘴裡塞。

冇一會兒,大半盒土豆就下了肚,胃裡暖烘烘的,飯盒也空出了一大半。

她抹了抹嘴,又警惕地聽了聽外麵,這才拿起許大茂那盒發芽土豆,順著盒邊慢慢倒進傻柱的飯盒裡。

燉得軟爛的土豆混在一起,被濃鬱的肉湯裹著,從外觀上根本分不出好壞。

她拿起筷子,低著頭仔細拌勻,又對著光線照了照,確認看不出半點破綻,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空飯盒被她重新裹進布包,塞到了廁所牆角的雜物堆後麵

等過兩天風頭過了再過來處理。

她拍了拍衣裳,隻拎著那一個沉甸甸的鋁飯盒走出隔間,臉上儘量擺出平靜的樣子,可指尖還是微微發顫,心跳得比往常快了許多。

如果帶兩個飯盒回去,賈張氏絕不會起疑心。

至於這盒土豆吃下去會是什麼後果,她不敢深想,隻在心裡反複告訴自己:這都是被逼的。

剛拐進中院,就見賈張氏盤腿坐在門檻上,正磕著瓜子往地上吐皮,

看見她回來,“啪”地把瓜子皮一吐,踮著腳就迎了上來。

“可算回來了!磨磨蹭蹭的,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頭了!”

她伸手就往秦淮茹懷裡抓,一把奪過最外麵那個飯盒,

“傻柱給帶的飯吧?快打開我看看,今天有冇有肉。”

秦淮茹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躲,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她壓著嗓子低聲道:

“媽,你慢點,中午廠裡做了肉。”

“肉?”

賈張氏三角眼一斜,已經掀開了傻柱給的那個飯盒蓋。

油香瞬間冒了出來,黃澄澄的肉湯泡著燉得沙軟的土豆,底下還壓著小半盒白米飯,零星幾片肥肉埋在土豆裡,油光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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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眼睛“唰”地就亮了,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咽口水的聲音連旁邊的小當都聽見了。

“還算何雨柱那小子有點良心,知道給我老婆子補補。”

她抱著飯盒就往屋裡走,嘴裡還不依不饒地嘟囔,

“就是肉太少了,肯定是你這浪蹄子路上偷吃了!我就說怎麼回來這麼晚,合著先自己解饞了是吧?”

進了屋,她一屁股坐在炕桌正中間,把飯盒往自己跟前一拉,又順手把兩個野菜窩頭和一碟鹹蘿卜推到炕邊,

衝著剛跑過來的小當和槐花揮了揮手,像轟小雞似的:

“去去去,你們倆吃這個。丫頭片子吃那麼好乾什麼,長大了也是賠錢貨,浪費糧食。”

槐花才五歲,聞著肉香直咽口水,小眼睛直勾勾盯著飯盒裡的肉湯,手指不自覺地往嘴邊送。

她往前湊了湊,小聲說:

“奶奶,我想嘗一口……就一口。”

“嘗什麼嘗!”

賈張氏“啪”地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打得小姑娘眼圈立刻紅了,

“這是給我補身子的!你個賠錢貨也配吃肉?要吃吃你媽去!”

槐花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扭頭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伸手把女兒拉到身後,摸著她的頭低聲哄:

“槐花乖,咱們吃窩頭,奶奶年紀大了,身子虛,得補補。

等媽以後掙錢了,給你買肉吃。”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發飄,眼睛不敢看孩子委屈的臉,更不敢看炕桌上那盒油汪汪的土豆。

她心裡清楚,那裡麵有她混進去的毒土豆。

一切就看今晚了。

“行了行了,彆在這兒哭喪了!”

賈張氏不耐煩地揮揮手,已經拿起筷子扒拉起來,

“哼,肉這麼少,這傻柱也不知道給我們多打點肉,趕緊去把飯菜熱熱,彆站在這兒礙我眼。”

秦淮茹“哎”了一聲,拿起布包著的那個飯盒,轉身去了灶臺邊。

柴火劈啪地燒著,鋁飯盒在鍋裡慢慢溫熱,她盯著跳動的火苗,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一會兒是許大茂陰狠的聲音:

“吃了必死無疑,查不出來。”

一會兒是槐花剛才泛紅的眼圈,還有賈張氏平日裡尖酸刻薄的罵聲。

她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橫。

路是自己選的,開弓冇有回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