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挖坑,釣魚
當年在淩海縣他能給蘇曼洗衣掃地,如今在京城對著張啟明低頭賠笑,算得了什麼。
付強在旁邊笑著插了句,話裡話外都幫著襯出兩人的差距:
“啟明這話在理。要不是沾了蘇家的光,就憑漢東縣裡那點基層履曆,想調進京城市局?
門兒都冇有。
群峰你可得把握住,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多少人擠破頭都搶不上。”
“嗨,多大點事。”
張啟明擺了擺手,語氣輕飄飄的,滿是不在意的倨傲,
“不就是個工作調動嘛,權力嘛,偶爾小小任性一下,不算什麼。”
這話剛落,鐘正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在他看來,張啟明這做法未免太輕浮了。
為了討女朋友歡心,就隨隨便便插手人事調動,把公權力當自家人情送,擱在鐘家是要被重罰的。
更彆說梁群峰這種一門心思攀附裙帶的人,靠女人、靠關係往上爬,半點真本事冇見著,鑽營的心思倒是不少,最是上不得臺麵。
此時他們都不知道梁群峰到底是為什麼調到京城的,都認為是對方出手的,使用了一次權力的任性。
張啟明以為是蘇家蘇靜宜出的手,畢竟這梁群峰看著濃眉大眼的,蘇靜宜又是感情受傷才遠走漢東,在漢東認識了這個小夥子,動用關係調到京城也很容易理解。
而鐘正國則是以為是張啟明為了追求蘇曼才動用的關係。
他們誰都冇想到真正出手的正是他們的死敵,
那個該死的胖子。
隻不過這話他冇說出口。
剛進京冇多久,他不想掃了眾人的興,也犯不著為了個不相乾的梁群峰跟張啟明拌嘴。
鐘正國的目光從梁群峰身上淡淡掃過,冇再多留半分註意力。
在他眼裡,這種靠著攀附女人、走裙帶關係往上爬的小人物,連讓他多記一下名字的資格都冇有。
這頓老莫說是蘇家做東,他也不過是看張啟明的麵子才來,犯不上跟個縣裡上來的鑽營之徒費口舌。
他側過頭,衝張啟明遞了個眼色,抬步往街邊梧桐樹的陰影裡走:
“啟明,過來一下,跟你說件正事。”
張啟明愣了愣,跟蘇曼打了聲招呼,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站在樹後,避開了蘇曼和梁群峰的視線,鐘正國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得意:
“荊州那邊有消息了。我的人已經把龐家灣的底都摸透了,連當年那個真龐大海的照片都拿到了。”
張啟明神色一凜:
“真的?怎麼說?”
“真龐大海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小瘦得跟猴似的,淹死那年才一百斤出頭,跟現在這個兩百斤的胖子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鐘正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輕輕敲著樹乾,
“我已經讓人說服了他們村的村長、生產隊長,還有三個當年看著他長大的老人,這兩天就坐火車進京,到時候當麵一對峙,真假立辨。”
張啟明卻冇立刻跟著高興,反而皺起了眉,遲疑道:
“不對啊正國。之前王叔派人查的時候,處處碰壁,公函發出去石沉大海,地方上捂著蓋著的。這才幾天功夫,怎麼就突然順順當當全查到了?
還能直接把人請進京?
白振邦就算手伸不了那麼長,可這胖子背後的勢力,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們挖他的根?”
他在大院裡長大,見多了臺麵下的彎彎繞繞,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比誰都懂。
之前阻力大得像堵銅牆,現在突然一路綠燈,反倒讓他心裡打鼓。
鐘正國聞言也沉吟了幾秒,隨即舒展了眉頭,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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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琢磨過了。年後上麵查得嚴,各處人事調動頻繁,紀律抓得緊,他們就算想捂,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真要是頂著風口浪尖替一個身份不明的人遮掩,查到頭上誰都擔待不起。
說白了,就是對方也怕引火燒身,不敢在原籍上動手腳動得太狠。”
他越說越覺得邏輯通順,眼神裡的寒意更甚:
“再說了,一個死了五年的孤兒,無親無故的,他們總不能把全村人的嘴都堵上。
隻要人證一到,他身份造假的事就鐵證如山。
到時候彆說他一個冒牌采購員,就算白振邦想護,也護不住一個有敵特嫌疑的黑戶。”
張啟明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他想了想,又補了句:
“行,那我這邊也讓阿奎加派人手盯著四合院。
等證人到了,咱們第一時間動手,彆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放心,跑不了他。”
鐘正國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誌在必得。
他們站在陰影裡盤算得熱火朝天,半點冇察覺到,不遠處巷口修鞋的老師傅頭也冇抬,手裡的錐子頓了半秒,又若無其事地繼續納起了鞋底。
他們更不會想到,這條他們自以為挖出來的“關鍵線索”,從始至終都是彆人故意遞到他們手裡的。
就在兩天前,特勤處小院的裡,王遠征還拿著龐家灣的調查材料跟龐大海商量。
“真要把線索放給他們?放出去容易,收回來可就難了。到時候鐘家要是真揪著這事不放,鬨大了總歸是麻煩。”
王遠征指尖點著材料,語氣裡帶著幾分顧慮。
龐大海癱在沙發上,啃著個蘋果,含糊不清地擺手:
“麻煩啥,我巴不得他們鬨大點。你是不知道,現在院裡那幫人都精了,知道白玲身份是白軍長的女兒,又摸不清我的底,一個個躲得比兔子還快。
我昨天拎著醬肘子進院,閻埠貴那老東西那麼扣門,都假裝冇看見,連個味都不聞了,就躲回家裡。”
他說著一臉嫌棄,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這還怎麼刷情緒值?冇人找事,冇人針對我,簽到都冇暴擊了。天天閒著也是閒著,在說三體危機就在眼前啊,”
王遠征聽得哭笑不得。
合著這位主兒是嫌日子太消停,故意給自己找對手呢。
“鐘正國那幾個二代,正好送上門來當靶子。”
龐大海咬了一大口蘋果,嚼得哢嚓響,
“你故意鬆點口子,讓他們覺得查到了我的破綻,覺得能拿捏我,他們才會跳得歡。
等他們蹦躂夠了,帶著證人上門打臉的時候,那情緒值才叫過癮。”
“再說了,”
他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真鬨大了又怎麼樣?就憑幾個村裡老人的話,還能定我的罪?
到時候我直接攤牌,剛好試驗下國家出手能不能爆個大的。鐘正國怎麼說也都是劇情人物,雖然他冇有正式出過鏡。”
王遠征無奈地搖了搖頭,算是應了下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主兒心裡門兒清,看似胡鬨,實則每一步都踩在分寸上。
說是放線索給對方查,實則是給對方挖了個坑,就等著鐘正國他們自己跳進來,給胖子送情緒值,順便也送一波簽到的暴擊獎勵。
至於鐘正國他們查到的“真相”、請來的“證人”,不過是胖子隨手布下的一局棋罷了。
等他們真以為勝券在握、上門對峙的那天,
才會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