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陳局長登場
鐘正國心裡越來越沉，隻盼著到了一樓大廳，人多眼雜，總能有幾個不知情的、敢站出來說話的。
可剛被押到一樓大廳，他眼角餘光掃向預審科方向，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到。
就見龐大海晃晃悠悠地從走廊裡走了出來，哪裡還有半分剛才坐在審訊椅上的慌亂慘白？
他手裡不知從哪兒摸出個飽滿的大水蜜桃，一邊走一邊啃，桃汁順著下巴往下淌也毫不在意，
那副散漫悠閒的模樣，哪裡是什麼涉案嫌疑人，分明是來市局串門走親戚的。
而方才還一身正氣、喊著要徹查敵特大案的陸副局長，就走在他側前方半步，微微側著頭，像是在低聲彙報著什麼，姿態放得很低。
龐大海啃著桃子，時不時漫不經心地點一下頭，目光掃過大廳，正好對上鐘正國驚駭欲絕的眼神，還笑著衝他抬了抬手裡的桃，算是打了個招呼。
鐘正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胸口猛地一滯，血氣直衝頭頂，差點當場暈過去。
演都不演了？
剛才還冠冕堂皇地說什麼“按規矩核實”“絕不冤枉好人”，轉頭就跟“嫌疑人”肩並肩逛大廳，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
這哪裡是敵特潛伏，這根本就是把市公安局當成了他們敵特窩點！
猖狂，，簡直猖狂到了極點。
“龐大海！陸川！你們……你們竟敢如此明目張膽！”
他指著兩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氣得渾身都在顫，“天子腳下，你們就不怕東窗事發嗎！”
張啟明也傻了眼，張著嘴半天合不上，剛才喊得嘶啞的喉嚨裡擠不出半個字。
他長期聽著陸副局長“陸判”的傳奇長大，
一直把對方當成公安係統的標杆、反特英雄。
可眼前這一幕，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認知
濃眉大眼、剛正不阿的陸鐵麵，居然卑躬屈膝地陪著個胖子逛大廳？
這世道到底怎麼了？
王誠的臉也徹底白了，心直直往下沉。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幸，覺得陸川就算徇私，也總得顧及身份和影響，不敢做得太出格。
可人家根本就冇打算藏，當著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乾警和辦事群眾的麵，
就敢這般坦然地陪著“嫌疑人”，
周遭的公安竟個個視若無睹，該乾嘛乾嘛，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張網早就把整個市局裹得嚴嚴實實，從上到下，全是他們的人。
他們今天這趟，根本就是自投羅網，撞進了人家的老巢裡。
龐大海慢悠悠啃完最後一口桃，把桃核精準丟進旁邊的果皮箱，擦了擦手，衝押著人的幾名公安擺了擺手，仿佛他才是法號司令的意思，要讓人把他們帶下去，
陸副局長就站在胖子旁邊恭敬萬分，自始至終冇看鐘正國他們一眼，仿佛他們隻是幾個無關緊要的鬨事者。
鐘正國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背影，氣得牙關緊咬，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區區軋鋼廠采購員，怎麼會有這麼通天的本事，能讓市局副局長俯首帖耳，能把整個公安係統玩弄於股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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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為了神國”，到底代表著什麼？
這張深不見底的大網，頂端到底站著什麼樣的人物？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順著後脊緩緩爬了上來，將他整個人包裹住。
他忽然有種預感
這件事，恐怕遠不是他能扛得住的。估計要驚動他父親那個層次了。
幾名公安架著幾人往側邊的小接待室走，鐘正國和張啟明拚了命地掙紮呼喊，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撞出回音，引得幾個辦事群眾駐足張望，
可周遭的乾警卻個個麵無表情，像是早已習以為常。
就在他們快要被拖出大廳視線時，大門口傳來一聲沉喝，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喧鬨：
“都站住！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望去，就見陳局長拎著黑色公文包站在門口，中山裝筆挺，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正是去部裡開了一上午會的市局一把手陳敬之。
“陳局長！”
鐘正國眼睛瞬間亮得嚇人，像是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他猛地甩開押著他的公安，踉蹌著衝過去，聲音都因為激動發了顫，
“陳局長您可算回來了！您要給我們做主啊！市局裡混進敵特了！陸川他通敵！他跟身份造假的龐大海是一夥的！”
“對！陳局長，他們要殺人滅口！”
張啟明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指著陸副局長的手都在抖，
“他們還繳了軍區同誌的槍，要把我們關起來！您快下令把他們都抓起來！”
王誠和李衛國也快步上前，齊齊敬了個軍禮，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陳局長，我們是京城軍區保衛處的工作人員，今日配合地方報案，卻被陸副局長以配合調查為名收繳配槍，還限製人身自由。
這件事我們必須向軍區首長彙報，軍區方麵保留追究相關責任的權利。”
連縮在隊伍最後、嚇白了臉的梁群峰都鼓起勇氣挪上前，結結巴巴地開口：
“局、局長，我是辦公室新來的梁群峰，今天的審訊……確實、確實有很多不合規矩的地方……”
陸副局長神色不變，上前一步衝陳局長敬了個標準的禮，語氣平穩得聽不出波瀾：
“陳局，您回來了。事情是這樣的：鐘公子幾位帶著龐家灣五位村民來報案，指認紅星軋鋼廠的龐大海同誌身份造假。
可訊問過程中，龐大海同誌出示了完整的戶籍證明、烈士證和撫恤證件，手續齊全，印章合規。
幾位報案人拿不出新的實據，反而當眾汙蔑乾警是敵特，擾亂預審辦公秩序。
我正安排人帶他們去接待室，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核實清楚。”
“他胡說八道！”
鐘正國立刻漲紅了臉反駁，
“那撫恤證上寫著五千塊撫恤金！建國以來師級乾部烈士撫恤最高才五百五，這不是假的是什麼？
陸川他就是故意包庇！還有那個龐大海，剛才還大搖大擺在大廳逛，
陸川跟在他身後跟跟班似的，大廳這麼多人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