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顛倒黑白
“你說什麼？”
陳局長的聲音陡然拔高，眉頭擰成了疙瘩，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慍怒，
“陸川！你把話說清楚！市公安局的案子，我這個局長不能插手？
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敢說出這種話！”
鐘正國幾人心裡卻是一喜
果然，陳局長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陸川這是眼看裝不下去，索性撕破臉了！
隻要陳局長站在他們這邊，再加上王誠出去搬救兵，雙管齊下，一定能破了這張網。
可下一秒，陸川就冷哼一聲，抬眼掃過在場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既然陳局長非要趟這趟渾水，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來人！”
他話音陡然一厲，
“陳敬之任職期間，收受好處、包庇不法商戶、濫用職權誣陷烈士遺屬，證據確鑿。把他，還有這幾個造謠生事、私闖辦公區的人，一起帶下去！
嚴加審問，務必查清他們背後的同夥！”
“嘩啦...嘩啦..”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廳裡原本或站或走、看似各司其職的公安，幾乎同時抬手，從腰後掏出了配槍。
槍栓拉動的脆響連成一片，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陳局長和鐘正國幾人。
連窗邊整理文件的、前臺接待群眾的、甚至走廊裡巡邏的乾警，全都轉了過來，麵無表情地舉著槍，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了無數遍。
辦事的群眾嚇得尖叫起來，立刻被兩名公安捂住嘴按到了一邊，大廳裡瞬間鴉雀無聲，隻剩沉重的呼吸聲。
鐘正國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衣裳，手腳都涼透了。
他千算萬算，冇算到陸川居然敢這麼猖狂
當著一把手的麵直接掏槍，連表麵功夫都不做了。
更詭異的是，他明明看見王誠跑了，卻半點不著急，連派人去追的意思都冇有。
他就不怕軍區來人嗎？
“瘋了……你瘋了……”
張啟明嘴唇哆嗦著，腿肚子直轉筋，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冇見過這麼荒唐的場麵：
公安局裡，一群警察掏槍對著自己的局長，簡直比說書先生講的敵特故事還要離譜。
梁群峰縮在人群最後，腦子裡嗡嗡作響，隻剩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
完了。
整個公安局都是他們的人。
他這哪裡是進了首都公安係統，他這是一頭紮進了敵特窩啊！
“陸川！你敢！”
陳局長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他的手都在抖，
“你這是造反！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組織不會放過你的！人民不會放過你的！”
“後果？”
陸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峭的笑，
“陳局，等把案子查清楚了，誰對誰錯，自然有公論。
現在，還是請你配合一下，跟我們走一趟吧。”
幾名持槍公安立刻上前，圍在了陳局長身邊，槍口牢牢鎖定著他，隻要他有半點異動，隨時都會動手。
鐘正國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槍口，一顆心直直往下沉，可轉念想到已經跑出去的王誠，又稍稍定了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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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至少王誠出去了。
隻要他回到軍區，把這裡的情況上報，用不了多久，就會有部隊過來圍了市局。
到時候陸川再囂張，也扛不住軍隊的壓力。
可他抬頭看向陸川，卻見對方一臉從容，半點慌亂都冇有，仿佛根本冇把跑掉的兩個人放在心上。鐘正國心裡又咯噔一下。
他為什麼不追？
難道是冇發現，還是...
陳局長站在原地，用一種複雜又痛心的眼神望著陸川，目光裡摻著惋惜、不解，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沉沉地落在對方臉上。
冇人知道，他這眼神昨晚在家對著穿衣鏡練了足足三個小時，
從眼角弧度到眉峰褶皺，反複調整了十幾遍，就為了此刻的“老戰友痛心疾首”效果。
他深深歎了口氣，語氣也放緩了，帶著幾分勸解的意味：
“老陸啊，你我從北平解放就並肩戰鬥，風裡雨裡這麼多年，我不能看著你往錯路上走。
你要查是吧？行，今天就在這兒查，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事情前前後後都說清楚。”
他頓了頓，聲音又沉了些：
“老陸，收手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陸川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像是閃過一絲糾結與掙紮，眉頭緊緊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仿佛在做什麼艱難的抉擇。
可片刻之後，那點動搖就被壓了下去，他重新板起臉，語氣硬邦邦的：
“陳局，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陸川乾了一輩子公安，辦事向來隻認證據，不徇私情。
是誰對誰錯，查過自然就清楚了。”
一旁的鐘正國把兩人的神情變化儘收眼底，心裡稍稍定了定神。
看來陳局長是真不知情，還在試圖勸陸川回頭。
隻是這市局裡從上到下大半都是陸川的人，光靠陳局長一個人，怕是壓不住。
他悄悄碰了碰張啟明的胳膊，示意對方沉住氣，等王誠搬來救兵再說。
陳局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氣極反笑，指著四周一圈荷槍實彈、槍口對著自己的公安，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
“好，好一個隻認證據。老陸，你可真行啊。
合著我這個局長在位這麼多年，你們天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演戲？
整個市局的人都陪著你演，就我一個人蒙在鼓裡是吧？”
他說著，隨手拉過旁邊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抬了抬下巴：
“行，我今天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坐著。我倒要聽聽，你所謂的證據，到底是什麼。請開始吧。”
話音剛落，
人群裡忽然傳出“噗”的一聲悶笑，
是個站在窗邊的年輕乾警冇憋住，剛笑出半聲就被旁邊的老乾警死死捂住了嘴，連人帶往後拽了半步，低下頭假裝整理槍帶。
陳局長和陸川目不斜視，仿佛什麼都冇聽見，一個端坐如鐘麵色沉鬱，一個背手而立神色肅穆，半點破綻都不露。
陸川衝旁邊的乾警使了個眼色，冇一會兒，龐家灣的五位老鄉就被帶了上來。
五個人站在大廳裡，看著滿屋子持槍的警察，還有怒目相視的兩撥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