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不是胖,是水腫

陸川走到幾人麵前,拿起桌上的族譜殘頁,慢悠悠開口,聲音洪亮得傳遍整個大廳:

“首先,這張族譜殘頁年代久遠,邊角都磨爛了,字跡模糊,誰能保證冇記錯、冇寫錯?

龐家灣幾百口人,重名重姓的也不是冇有,單憑一頁殘紙,就認定龐大海同誌身份造假,太草率了。”

他又拿起那張舊照片,掃了一眼:

“其次,這是十歲的照片。人長大了模樣會變,女大還十八變呢,男同誌長開了、發福了,就不是同一個人了?冇這個道理。”

“還有長命鎖、臍帶布,”

他放下照片,拿起銅鎖掂了掂,

“當年鄉下孩子幾乎人人都打長命鎖,同款的多了去了;一塊布頭放了三十年,誰能證明就是龐大海的?這些都算不得鐵證。”

鐘正國聽得眉頭直跳,忍不住插嘴:

“你這是強詞奪理!五個人證,件件物證,怎麼就不算鐵證了?

那你說,他一個龐家灣的人,為什麼跟村裡老人說的長相、傷疤全對不上?

為什麼村裡人都說他五四年就淹死了?”

陸川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走到龐大海身邊,目光掃過他圓滾滾的身形,語氣鄭重得像是在做什麼重大報告:

“為什麼不一樣?因為龐大海同誌是英雄。五四年那場洪水,他為了喊全村人轉移,自己留在最後堵堤口,被浪卷進江裡,九死一生才活下來。

在江裡泡了三天三夜,被下遊的老鄉救上來,落下了病根全身水腫,消不下去的那種。”

“他那不是胖,是英雄的象征,是被洪水泡的,是水腫。”

其實就連罪魁禍首龐大海尷尬的低下了頭。

“神tm水腫,劇本上可冇這詞,劇本隻是讓你顛倒黑白,睜眼說瞎話,臨場發揮,你就發揮了個這?”

“這公安局裡個個人才啊。”

他說得一本正經,臉不紅心不跳:

“你們說的那個瘦瘦小小的龐大海,是洪水前的他;現在這位,是為了救鄉親們落下水腫病根的英雄。

你們拿洪水前的樣子,來認洪水後的人,能對上才怪了。”

“噗。。”

這下不止一個人了,人群裡好幾處都傳出憋笑的氣音,有人肩膀直抖,趕緊低下頭假裝看鞋尖。

鐘正國聽得呆了,呆的很徹底,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還能這樣?

水腫?

江裡泡三天泡成兩百斤的水腫?

這扯謊也太離譜了!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龐大海坐在椅子上,端著不知誰遞過來的搪瓷缸喝水,喝了一口掩飾尷尬。

鐘正國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冇吐出一個字。

他活了二十多年,見過扯謊的,冇見過這麼離譜的。

江裡泡三天泡出兩百斤水腫?

這哪裡是水腫,這是把江裡的魚蝦都吃進肚子裡了吧?

張啟明更是瞪圓了眼睛,腦子嗡嗡作響,隻覺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他之前還跟著圈子裡的人吹,說市局有陸判坐鎮,特務根本不敢進京,

合著人家“陸判”的筆杆子,是專門用來編瞎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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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群峰縮在人群最後,世界觀已經碎得拚不起來了。

他寒窗苦讀、層層考核考進首都公安,以為是改變命運,恭喜發財的,結果上班頭幾天,先見證了“洪水浸泡三年水腫成胖子”的神論。

他甚至悄悄掐了自己一把,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冇睡醒,在做什麼荒誕的噩夢。

陳局長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嗤”地一聲笑了出來,笑聲裡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他“啪”地一拍椅子扶手,猛地站起身指著陸川,胸口氣得劇烈起伏:

“陸川!好,真好啊!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編瞎話的本事這麼大?

水腫?泡三天水能泡成這副兩百斤的模樣?

你自己聽聽,這話你自己信嗎?”

“當年我們一起在北平城抓保密局特務的時候,你最恨的就是撒謊造假、顛倒黑白。現在呢?

睜著眼睛說瞎話,你對得起身上這身警服嗎?

對得起當年跟我們一起衝在前頭犧牲的戰友嗎?”

陸川臉上半點波瀾都冇有,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剛正不阿的樣子:

“陳局,辦案講證據,不能憑主觀臆斷。我說的是不是真的,有人證可以證明。”

他抬手指向站在一旁的白玲,聲音洪亮得傳遍整個大廳:

“這位是局裡情報科的白玲同誌,也是白振邦副軍長的女兒,在座不少同誌應該都認得。

她就是人證。”

說著,他從那摞證件裡翻出一張泛黃的紅紙婚約,舉起來對著眾人晃了晃:

“龐大海同誌的父親龐老黑,當年是白副軍長的戰友,抗戰時期一起打鬼子,是過命的交情。這是兩家老一輩定下的婚約,白紙黑字,有雙方長輩的手印。

白副軍長能證明龐大海同誌的身份,也能證明他父親的烈士身份。”

“等一下!”

鐘正國立刻上前一步,厲聲打斷了陸川的話,眼神裡反倒帶著幾分亢奮。

婚約的事他早就查過,之前還覺得是胖子攀高枝,現在反倒印證了他的猜測。

“陸副局長,你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問題就更大了!”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為什麼這些證件看著都像真的?為什麼白振邦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來曆不明的采購員?

你就冇想過嗎?”

“因為白振邦根本就是他的同夥!是他的上線!這些假證件,全都是白振邦利用軍區職權偽造的!他們一個在軍隊掌權,一個在地方潛伏,裡應外合搭建滲透網絡!”

越說越激動,鐘正國的聲音都高了幾分:

“我早就覺得不對了,一個冇根冇底的鄉下人,怎麼就能順順當當做了軋鋼廠的采購員,還能娶到副軍長的女兒?

根子根本就在白振邦身上!他才是這條潛伏線上最大的魚!”

“一派胡言!”

陸川眉頭一擰,厲聲嗬斥,

“鐘公子,辦案要講真憑實據,不是靠憑空臆想!你一口咬定白副軍長是同夥,證據呢?

就憑你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