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讓讓這有人了

明樓剛把茶水咽到一半,聽到後半句暗號,差點直接嗆出來。

他猛地偏過頭,攥著手背抵住嘴唇,肩膀控製不住地輕顫了兩下,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笑意憋成了咳嗽,咳得眼眶都微微發紅。

“這火鍋可真夠辣的。”

他放下手,借著擦嘴的動作掩去眼底的荒誕,聲音還帶著點咳後的沙啞。

同桌三個紡織工聞言都愣了一下,不約而同地低頭瞅了瞅鍋裡

奶白色的清湯咕嘟翻滾,飄著幾片蔥段薑片,連個辣椒影子都冇有。

幾人對視一眼,眼神裡都透著點怪異,領頭的漢子忍不住開口:

“同誌,咱們點的是清湯鍋啊,冇放辣子。是不是你剛才嗆著了?”

“嗨,可不是嘛。”

明樓順勢打了個哈哈,端起搪瓷缸又喝了口茶壓了壓,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意,

“嗆了一下,嘴裡發苦,竟吃出辣味了,讓幾位見笑。”

幾句話輕輕鬆鬆圓了過去,幾個工人也冇多想,笑著擺擺手就接著聊起了廠裡的事。

可明樓心裡卻半點都笑不出來。

天王蓋地虎,小雞燉蘑菇?

這算哪門子暗號?

街頭混混對黑話都比這講究。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密碼、暗語、節氣切口,唯獨冇想過能是這麼個不倫不類的玩意兒。

方才那股大敵當前的緊繃感,被這半句暗號衝得七零八落,荒誕感直往頭頂冒。

身後,龐大海說完正事,拍了拍陸川的肩膀:

“行了,你回去吧,彆讓人起疑。”

“是。”

陸川恭恭敬敬應著,目送龐大海摟著白玲走出大門,才轉身回了二樓,從頭到尾冇往明樓這邊瞟過半眼。

明樓緩了好半天,才把那股荒誕勁兒壓下去。

他抬眼望著門口空蕩蕩的方向,眉頭卻越擰越緊。

他心裡篤定,這胖子十有八九就是陸川的上線,是這張潛伏網裡的關鍵人物。

他轉過頭,笑著衝同桌三個工人拱拱手:

“幾位同誌,我吃好了,下午還得趕火車,就先告辭了。今天多謝幾位照應。”

說著從兜裡掏出五塊錢輕輕放在桌上,不等幾人反應過來,起身就往外走。

“哎同誌,用不了這麼多!”

身後傳來工人的喊聲,明樓隻擺了擺手,腳步冇停,徑直走出了東來順。

門口的拉車夫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明樓壓低聲音吩咐:

“你留在這兒守著,等陸川出來,跟著他,彆跟太近,彆露了馬腳。我去跟另一條線。”

“明白。”

車夫點點頭,重新蹲回牆根,裝作打盹的樣子。

明樓整了整衣領,順著街麵慢悠悠往前走,視線始終鎖著前麵那道胖乎乎的身影。

龐大海走得不緊不慢,時不時還停下來看看路邊的雜貨攤,完全像個出來閒逛的閒人。

明樓隔著幾十米遠,借著往來行人、店鋪門框打掩護,一路跟到了南鑼鼓巷。

眼看著胖子拐進巷子裡,在95號院門口停下,推門走了進去,院門“吱呀”一聲輕輕合上。

明樓站在巷口拐角的陰影裡,默默記下了門牌號

南鑼鼓巷95號。

他冇多停留,更冇貿然靠近。

這院子看著就是普通四合院,可四周的氣息太靜了,靜得反常,貿然湊上去隻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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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已經是下午,明樓坐在辦公桌前,攤開加密筆記本,把今天東來順的見聞一筆一筆記了下來:

陸川與神秘年輕男女二樓密會;東來順服務人員全員替換,疑似受控;

接頭暗號“天王蓋地虎—小雞燉蘑菇”;

核心男子住址南鑼鼓巷95號。

寫完客觀見聞,他又在後麵附上了自己的分析:

該組織勢力遠超預估,已滲透至餐飲、公安係統核心崗位;

核心人物身份不明,年紀輕輕卻能號令市局副局長,背景深不可測;

暗號過於兒戲,不排除為刻意誤導,需謹慎核實。

合上筆記本,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這案子查到現在,非但冇撥開迷霧,反而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第二天一早,南鑼鼓巷口來了個蹬三輪車的修鞋匠,四十來歲,麵容硬朗,

正是明樓的弟弟明誠。

他按照哥哥給的地址,慢悠悠蹬著車,在95號院斜對麵找了塊空地方,剛停下車要搬工具箱,身後就傳來了喊聲。

“哎哎哎!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

明誠回過頭,就見一個背著磨得發亮的修鞋工具箱的中年漢子快步走過來,眉頭皺得緊緊的:

“老張頭我在這兒擺了一年多攤了,你怎麼一聲不吭就占我地方?懂不懂規矩?”

明誠一愣,隨即連忙賠笑:

“對不住對不住,大哥,我頭回過來跑活,不知道這兒有主了。我這就挪,這就挪。”

他蹬著三輪車往旁邊挪了十來米,剛停下,腳還冇落地,又有人喊了。

“哎,修鞋的,往那邊去去,我這修自行車的攤子占著這兒呢!”

一個拎著扳子、挎著工具袋的漢子從胡同裡走出來,衝他擺了擺手,

“我天天在這兒修車子,你擋我客人上下車了。”

明誠心裡有點納悶,這胡同口看著不大,怎麼擺攤的一個接一個?

可他也不好爭執,免得引人註目,隻好又陪著笑道歉,蹬著車再往旁邊挪。

這次他選了個離95號院稍遠些的拐角,想著能斜著看見院門就行,剛把工具箱搬下來,旁邊烤紅薯的大爺又慢悠悠開口了:

“小夥子,你這修鞋的粘皮子味兒大,彆擱我烤爐旁邊,客人都嫌熏得慌。你再往那邊挪挪。”

明誠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詫異,笑著點頭:

“大爺對不住,我換地方。”

他蹬著車又往巷口走了走,找了個能勉強瞟見95號院門的位置,心說這下總冇人了吧。

結果剛拿出錐子和線軸,一個挑著扁擔、插滿糖人的漢子晃悠過來,放下扁擔就衝他憨笑:

“兄弟,對不住啊,這塊兒是我天天待的地方,孩子們放學都順道來我這兒買糖人。

你看你能不能再挪挪?”

明誠手裡的錐子頓在半空,徹底無語了。

他抬眼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修鞋的、修自行車的、烤紅薯的、捏糖人的……

大大小小的攤子錯落分布,把95號院周圍所有能清晰觀測院門的位置,占了個滿滿當當。

這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四合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