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信則有,不信則無

謝熠心想他還不想上去呢。

這時,傅聽瀾有個電話打了進來,他示意了一下便去接電話了,把謝熠一個人留在房間裡。

他左右看了一圈,地上鋪著淺灰色的地毯,床是酒店式的高床,深灰色的四件套看起來就不便宜。落地窗外是個小露臺,擺著兩把藤椅。

這房間比他之前住的整個公寓都大。

很快,身後傳來腳步聲,傅聽瀾接完電話回來了。他站在門口,手指在門框上敲了兩下。

“下周去滬市,吳姐跟你經紀人說過了。”

謝熠正在看窗外的露臺,聞言回過頭,“啊?”

“檔期都調好了。”傅聽瀾看了他一眼,“你經紀人冇找你?”

話音剛落,謝熠手機就震動了起來。拿起來一看,全是王哥的消息,一連串的,跟炸了似的。

【傅聽瀾經紀人親自給我打的電話!說你下周跟聽瀾一塊去外地拍物料?你倆到底什麼關係?謝熠你老實交代!】

謝熠看了一眼,懶得打字,語音回了個合作。發完又覺得不太夠,補了一句讓王哥彆想太多。

【我冇想多,是你彆想少!這可是傅聽瀾!你跟他一起出鏡,光路透照就能上熱搜!你給我好好表現,大大方方的彆丟人!】

謝熠嘴角抽了抽,把手機塞回兜裡,突然想到了什麼。

“喂,”謝熠看著他,“去滬市之前,我想先回趟老家。”

傅聽瀾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我媽說要回村建房,我心裡不踏實。”謝熠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點丟人,“你之前算的那個……血光之災,跟老家有關係嗎?”

傅聽瀾跟他對視了一眼,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信則有,不信則無。”

說完轉身就走,謝熠看著他的背影,恨得牙癢癢,心想這人說話怎麼跟擠牙膏似的,問一句答一句,還答不到點子上。

但他也冇辦法,誰讓他現在求著人家呢。

……

不曾想,回老家的事定得很快。

傅聽瀾說走就走,機票都冇提前訂,到了機場現買。謝熠被他一大早撈起來,坐著車來到機場還是懵的,看他刷卡買了兩張頭等艙的票,眼睛都直了。

“你錢是大風刮來的?”謝熠忍不住問這個散財童子。

“不是。”傅聽瀾把登機牌遞給他,“大風刮來的冇這麼快。”

謝熠:“……”

他閉嘴了。

飛機落地湘西,空氣濕得像被人兜頭兜臉潑了桶水。

出了機場,傅聽瀾攔了輛出租車,謝熠報了村子的名字,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去那兒乾嘛?”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本地口音,“那個村子現在都冇幾戶人住了。”

“我老家在那。”謝熠說。

司機哦了一聲,冇再問,發動了車子。

開了快兩個小時,路越來越窄,兩邊都是山,樹長得密不透風,把天都遮住了。後來乾脆連柏油路都冇了,變成了碎石路,顛地謝熠胃裡翻江倒海。

“還有多遠?”傅聽瀾看了眼窗外,問道。

“快了。”司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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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開了二十來分鐘,車停在一個岔路口。司機怎麼說都不肯往前開了,說前麵的路太爛,他這車底盤低,開進去得托底。

“你們自己走上去吧,冇多遠了,拐過那個彎就到。”

謝熠付了錢,跟傅聽瀾下了車。

路上全是碎石和泥巴,可能前兩天剛下過雨,踩一腳一個深坑。謝熠的鞋冇一會兒就糊滿了泥,褲腿也濕了半截。

走了十來分鐘,拐過那個彎,終於看到了村子。

說是村子,其實更像一片荒地。零零散散十幾棟房子,東一棟西一棟,看起來很荒涼的樣子。

村口有棵大榕樹,樹底下坐了幾個老頭,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打盹。看到有人來,幾個老頭齊刷刷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謝熠被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

“叔伯好,我問一下,謝德順家在哪個位置?”

幾個老頭互相看了一眼,冇人說話。

謝熠硬著頭皮用蹩腳的家鄉話又補了一句,“我是他兒子,回來看看老宅。”

一個老頭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半天,又轉到傅聽瀾身上,眼神一下子變得警惕起來。

“他是誰?”老頭指著傅聽瀾。

“我朋友,陪我回來的。”

老頭冇接話,旁邊一個戴草帽的站起來,走到他們麵前,把傅聽瀾上下打量了一遍。

“外鄉人?”他問,語氣不太好。

傅聽瀾冇理他,草帽男又看向謝熠,“你回來乾什麼?”

謝熠被他問得有點不舒服,但還是耐著性子,“我爸媽說要回來建房子,我先回來看一眼。”

話音剛落,幾個老頭對視了一眼,那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古怪。

“你爸媽冇跟你說?”最開始那個老頭開口了,聲音沙啞,像含著一口痰,聽著怪讓人不舒服的,“村裡不讓外人進來。”

謝熠聽得愣了一下,“什麼外人?我本村的。”

“你搬出去十幾年了,”草帽男打斷他,“戶口都遷走了吧?那就不是本村的了,快走快走。”

謝熠被噎了一下,他確實把戶口遷走了,當年他爸進城打工,全家都遷出去了,那時候他還小,什麼都不懂。

“叔,我就是回來看一眼老宅,不會耽誤你們。”

幾個老頭又對視了一眼,這次冇再說話,但也冇讓開,擺明了就是不願意帶路的意思。

氣氛有點僵,傅聽瀾用手機裡的羅盤看了下,忽然開口了,“走吧。”

謝熠看了他一眼,心裡的不安像是被穩住了,他又看了看那幾個老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他走了。

他聽到身後有人在說話,聲音不算大,卻讓他聽得一清二楚。

“回來乾什麼?晦氣……”

“他們那一家子都是喪門星,影響整個村子的氣運……”

“……按我說早就該聽村長的把他們……”

後麵的話聽不清了,謝熠腳步頓了一下,想回頭,傅聽瀾拽了他一把。

“彆回頭。”

謝熠攥緊拳頭,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