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國安特勤組合作
風雪呼嘯,冰壁之前,雙方劍拔弩張。
那手持羅盤的陰鷙男子一口叫破葉輕眉身份,顯然早有準備。他身旁七人迅速散開,四名西域麵孔的刀手在前,三名漢人打扮的持弩者隱在後側雪岩後,弩箭上閃爍著幽藍光澤,顯然是淬了毒。而葉輕眉這邊,韓烈、阿大等人也已各持兵刃,護在葉輕眉身側,警惕地盯著對方,以及四周可能存在的埋伏。
“閣下是‘新月商會’的人?”葉輕眉從藏身巨石後走出,神色平靜。既然被認出,再藏無益。她目光掃過對方八人,最後落在那陰鷙男子身上。此人年約四旬,麵色蒼白,眼神銳利如鷹,手中羅盤樣式古樸,非是凡品,周身氣息隱晦,顯然是個高手。
“鄙人新月商會外事執事,姓金,名不換。”陰鷙男子,金不換,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葉總執的大名,金某如雷貫耳。冇想到在這荒山野嶺,也能遇見,真是緣分。”
“金執事客氣。不知金執事在此風雪絕地,所為何事?”葉輕眉淡淡問道,目光掃向那道冰裂縫。裂縫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部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處。冰壁上有新近鑿挖的痕跡,對方似乎正要打開這入口。
“葉總執何必明知故問。”金不換嘿嘿一笑,目光在葉輕眉和她身後眾人身上逡巡,“葉總執不辭辛勞,遠赴昆侖,總不會是為了觀賞雪景吧?想必也是為了這‘玄陰墟’而來。明人不說暗話,這墟口,我新月商會勢在必得。葉總執若肯行個方便,帶著你的人就此退去,金某可以當作冇見過諸位,日後相見,也好說話。如若不然……”他眼神一冷,身後四名刀手同時上前一步,殺氣凜然。
“玄陰墟?”葉輕眉心中一動,對方果然知道這裡,而且似乎有更確切的名字。“金執事好大口氣。昆侖山脈,無主之地,機緣各憑本事。你們能來,我為何來不得?況且,金執事的手下,似乎欠了王獵戶一條命,這筆賬,又該怎麼算?”
“哦?那個老獵戶?”金不換漫不經心地道,“拿錢辦事,卻想偷奸耍滑,意圖私吞我等財物,死有餘辜。葉總執莫非想為一個不相乾的獵戶,與我新月商會為敵?彆忘了,黑水渡,鄱陽湖,葉總執和我商會的梁子,可還冇清算呢。”
“正要請教。”葉輕眉眼神銳利起來,“黑水渡襲殺朝廷命官,鄱陽湖劫掠商船,使用禁藥毒箭,新月商會好大的膽子,真當朝廷法度是擺設?你們在此,恐怕不單單是為了尋寶吧?你們要找的‘聖物’,究竟是什麼?”
金不換臉色微變,顯然冇料到葉輕眉知道“聖物”之事,但隨即恢複陰冷:“葉總執知道的倒是不少。可惜,知道太多,往往活不長。既然葉總執不肯退,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這昆侖風雪,正是埋骨的好地方。殺!”
他一聲令下,四名西域刀手率先撲上,刀光雪亮,帶著淩厲的破風聲,直取葉輕眉和韓烈。後方三名弩手,弓弦響動,三支毒弩成品字形,射向葉輕眉上中下三路,封死其閃避空間。
“結陣!保護小姐!”韓烈低吼一聲,手中長刀出鞘,迎向一名刀手。阿大、阿二左右搶出,擋住另外兩人。阿三、阿四、阿五則護在葉輕眉身前,揮舞兵器撥打弩箭。
葉輕眉身形未動,眼中寒光一閃。在毒弩及身的瞬間,她腳下微錯,身形如鬼魅般晃出三道殘影,輕鬆避開兩支弩箭,第三支則被其用劍鞘精準格開。同時,她左手一揚,數點寒星激·射而出,並非打向刀手,而是射向後方三名弩手藏身的雪岩。
“小心暗器!”金不換喝道,同時身形一動,竟如大鳥般掠起,手中那古怪羅盤一旋,射出一道烏光,後發先至,撞飛了葉輕眉射出的兩枚鋼針,但仍有數枚冇入雪岩,發出“噗噗”輕響。三名弩手慌忙低頭閃避,弩箭攻勢一滯。
就這麼一瞬間,戰局已變。韓烈刀法沉穩狠辣,與那西域刀手鬥得旗鼓相當。阿大力大無窮,一柄厚背砍刀揮舞得虎虎生風,逼得對手連連後退。阿二則顯得更為靈活,身形飄忽,與對手遊鬥。但對方刀手顯然也是精銳,一時難分高下。
金不換見葉輕眉身手如此了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難怪能屢次壞我商會好事,原來葉總執深藏不露。可惜,今日你們都要留在這裡!”他不再旁觀,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風雪之中,瞬間欺近葉輕眉,手中羅盤邊緣彈出數道鋒利刃口,旋轉著割向葉輕眉咽喉,招式詭異狠辣。
葉輕眉不敢怠慢,長劍出鞘,劍光如雪,與那旋轉的羅盤刃口撞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一陣急促的金鐵交鳴聲。甫一交手,葉輕眉便覺對方內力陰柔詭譎,帶著一股侵蝕之力,順著劍身傳來。她運起“冰心訣”,內力轉為冰寒,將那侵蝕之力化解,同時劍招一變,展開“驚鴻劍法”,劍光點點,如驚鴻掠影,將金不換籠罩其中。
金不換的羅盤武器頗為奇特,可近可遠,旋轉切割,時而還能射出烏光暗器,招式刁鑽。但他顯然冇料到葉輕眉武功如此之高,劍法精妙,內力更是精純深厚,一時間竟被壓製。他心中暗驚,這葉輕眉不是個商人嗎?怎會有如此身手?情報有誤!
另一邊,韓烈抓住對手一個破綻,刀光閃過,斬斷對方彎刀,順勢一腳將其踹飛,撞在冰壁上,吐血昏厥。阿大也暴喝一聲,以傷換傷,硬扛對手一刀,反手一刀將對方劈倒。阿二身形如電,尋隙刺中對手手腕,令其兵器脫手。三名“塵安”精銳迅速解決各自對手,雖有人受輕傷,但戰力猶存。阿三、阿四、阿五則趁機撲向那三名弩手,弩手失去距離優勢,近戰不敵,很快被製住。
金不換見手下迅速落敗,心中大駭,虛晃一招,抽身急退,同時手在懷中一掏,似乎要拿出什麼東西。葉輕眉豈容他逃脫,劍光如影隨形,直刺其後心。金不換狼狽躲閃,衣袖被劃破,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掉了出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嗖!嗖!嗖!”數道淩厲的破空聲從側方雪坡上傳來,並非弓弩,而是某種機簧發射的短矢,速度奇快,角度刁鑽,目標赫然是葉輕眉、韓烈以及正要撿起黑色木盒的金不換!
葉輕眉心生警兆,長劍回旋,在身前布下一道劍幕,“叮叮”兩聲,格開射向自己的兩支短矢,隻覺短矢力道極大,震得手腕微麻。韓烈揮刀磕飛一支,另一支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帶起一溜血花。金不換則冇那麼幸運,他正全神應對葉輕眉的追擊,察覺暗器時已晚,隻來得及勉強側身,一支短矢“噗”地射入他的右肩,他慘哼一聲,踉蹌後退,黑色木盒也脫手滾落。
“什麼人?!”韓烈厲喝,眾人迅速靠攏,結成防禦陣型,警惕地望向短矢射來的方向。
隻見側方數十步外的雪坡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十餘名身著灰白色、與雪地幾乎融為一體的連帽披風的人。他們行動無聲,站位散而不亂,手中持著造型奇特的短弩,腰佩長刀,眼神銳利,氣息精悍,行動間帶著一種令行禁止的軍人氣質。為首一人,身材高瘦,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正冷冷地掃視著場中對峙的雙方。
“大內龍驤衛,特勤三組,奉命稽查西域邪教‘焚影派’及與其勾結之叛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違者格殺勿論。”高瘦男子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亮出一麵黑色令牌,上麵刻著一條張牙舞爪的蟠龍,正是大內禁軍直屬、專門負責偵緝要案、稽查不法的“龍驤衛”令牌。
龍驤衛!葉輕眉心中一震。這是直接聽命於皇帝的特務機構,權力極大,行事詭秘狠辣,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知道“焚影派”?
金不換臉色瞬間慘白,龍驤衛的出現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他捂著流血的肩膀,強作鎮定道:“原來是龍驤衛的大人。誤會,都是誤會。在下乃正經商人,在此勘探礦藏,是這些人,”他指向葉輕眉,“是他們無故襲擊我等,還望大人明察!”
“正經商人?”高瘦男子,龍驤衛特勤三組組長,代號“蒼狼”,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正經商人會用‘焚影派’的‘蝕骨毒’淬煉箭矢?正經商人會帶著‘陰羅盤’和‘引路蠱’來昆侖找‘玄陰墟’?金不換,新月商會外事執事,與西域‘焚影派’護法穆薩暗中勾結,為其在中原行事提供便利,協助其尋找上古邪物‘九幽血魂玉’,真當我們龍驤衛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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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換如遭雷擊,對方連他的名字、職務、勾結對象、甚至目標都一清二楚,顯然是有備而來,追蹤已久。他眼中閃過絕望和瘋狂,猛地撲向地上那個黑色木盒。
“攔住他!”蒼狼冷喝。
幾乎同時,葉輕眉也動了。她雖不知“九幽血魂玉”為何物,但聽名字就知絕非善類,且與母親手劄、衛塵中毒隱隱相關,絕不能讓金不換拿到那木盒。她身形更快,後發先至,一劍刺向金不換手腕。金不換咬牙不顧,另一隻手抓向木盒。葉輕眉劍尖一抖,變刺為挑,將木盒挑飛。韓烈早已蓄勢,淩空躍起,一把將木盒抄在手中。
金不換抓了個空,又被葉輕眉劍氣所傷,慘叫著滾倒在地。他剩餘的幾名手下,包括那三名弩手,見勢不妙,有的想逃,有的想拚命,但麵對龍驤衛精良的短弩和配合默契的圍捕,很快便被製服,死的死,傷的傷,悉數被擒。
蒼狼並未阻止韓烈拿到木盒,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揮了揮手,兩名龍驤衛上前,乾淨利落地將受傷的金不換及其殘存手下捆縛、搜身、卸掉下巴(防止咬毒自儘),動作熟練至極。
處理完新月商會的人,蒼狼的目光轉向葉輕眉一行,銳利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韓烈等人,最後落在韓烈手中的黑色木盒上。
“葉輕眉,衛家實際主事人,‘塵世集團’總執,國士身份。”蒼狼緩緩開口,竟對葉輕眉的底細也一清二楚,“你不待在京城經營你的醫藥生意,跑到這昆侖絕地來做什麼?也是為了‘九幽血魂玉’?”
葉輕眉心中警惕,但麵上不露聲色,收起長劍,抱拳道:“原來是龍驤衛的蒼狼大人。輕眉此來,並非為了什麼‘血魂玉’,而是為尋找一味名為‘紫血木’的藥材,救治我那中了奇毒、靈智受損的弟弟衛塵。家母遺留手劄中提及,此物或生長於昆侖秘境之中。至於這夥人,”她指了指被捆縛的金不換,“在黑水渡襲擊朝廷命官,在鄱陽湖劫掠我‘塵世’盟友蘇家貨船,使用禁藥,濫殺無辜,更是殺害了為我等引路的王獵戶。輕眉一路追蹤至此,正要將其擒拿,交予官府。幸得大人及時出手。”
蒼狼不置可否,目光依舊銳利:“‘紫血木’?倒是個好借口。不過,能精準找到這‘玄陰墟’入口,你母親的手劄,恐怕不簡單吧?交出來看看。”
葉輕眉心中一凜,對方果然是為“玄陰墟”而來,且對自己此行目的抱有懷疑。她略一沉吟,道:“家母手劄乃私人遺物,不便示人。不過,輕眉可以告知大人,手劄中確實提及‘玄陰墟’可能存有‘紫血木’,並有模糊的入口方位記載。至於大人所說的‘九幽血魂玉’,輕眉聞所未聞,更無意爭奪。輕眉隻求藥材救我弟弟,若大人不放心,我等可立刻退出此地,絕不妨礙大人公務。”
“退出?”蒼狼笑了,笑容卻冇什麼溫度,“葉總執,你覺得,知道了‘玄陰墟’和‘九幽血魂玉’的存在,還能輕易離開嗎?‘焚影派’尋找此物,是為了複蘇某個上古邪魔,危害社稷。此事已由陛下親自過問,著我龍驤衛徹查。任何與此事相關者,都需接受調查。你,還有你的人,現在起,被龍驤衛臨時征用了。”
“征用?”葉輕眉眉頭微皺。
“不錯。”蒼狼語氣不容置疑,“你母親手劄中關於‘玄陰墟’的記載,是重要線索。你對新月商會、焚影派的了解,也有價值。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進入‘玄陰墟’,拿到或毀掉‘九幽血魂玉’,阻止焚影派的陰謀。你們,要麼配合,要麼……”他目光掃過被製住的金不換等人,意思不言而喻。
葉輕眉心中念頭急轉。龍驤衛代表朝廷,且目標明確是阻止邪教,從大義上講,她冇有理由反對。但對方態度強勢,行事作風狠辣,與之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然而,對方掌握的信息顯然比自己多,實力也更強(這十餘名龍驤衛,個個氣息精悍,訓練有素,遠非尋常軍士可比),硬抗絕非明智之舉。況且,自己也需要進入“玄陰墟”尋找“紫血木”。
“大人要我等如何配合?”葉輕眉問道。
“簡單。”蒼狼道,“交出你母親的手劄,或者至少是其中關於‘玄陰墟’入口和內部路徑的部分,由我的人鑒定真偽。然後,你們隨我一起進入‘玄陰墟’。找到‘紫血木’歸你,但需在我等監控之下采摘。至於‘九幽血魂玉’,由我龍驤衛處理。期間,你們需聽從我的指揮,不得擅自行動。事成之後,你們與此事無關,可自行離去。黑水渡、鄱陽湖的案子,以及王獵戶的死,龍驤衛會接手,新月商會和焚影派,自有國法處置。”
條件聽起來不算苛刻,但將自身安全完全交到龍驤衛手中,風險極大。葉輕眉看向韓烈,韓烈微微搖頭,示意不可全信。她又看向那黑色木盒。
蒼狼註意到她的目光,道:“那是‘引路蠱’和‘陰羅盤’,焚影派專門用來尋找和開啟‘玄陰墟’的工具。金不換想用它強行打開墟口,但方法不對,且需特定血脈或咒法催動。你母親手劄中,或許有正確的方法。”
葉輕眉權衡利弊。對方勢大,且目標暫時一致(都要進玄陰墟)。拒絕,很可能立刻翻臉,以龍驤衛的手段,自己這些人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彆提尋找紫血木了。同意,則有被利用後滅口的風險,但或許可借此機會,了解更多關於母親、關於“九幽血魂玉”、關於焚影派的秘密,並借助龍驤衛的力量應對墟內可能的風險。
“好,我答應合作。”葉輕眉最終做出決定,“但有兩個條件。第一,我的人需與我一起行動,不得分開。第二,若在墟內遭遇不可抗危險,危及性命,我有權帶領我的人撤離。手劄內容,我可以口述,但原本不能交出。”
蒼狼盯著葉輕眉看了幾秒,緩緩點頭:“可以。隻要你們不耍花樣,我龍驤衛行事,自有分寸。現在,說說手劄上關於入口的記載。”
葉輕眉略一回憶,將母親手劄中關於“墟口”位置特征(冰壁裂縫)、開啟時機(需在朔月之夜,陰氣最盛時,以陽血點於冰壁特定方位,輔以特殊步法或咒文——這部分手劄記載模糊,葉輕眉隻說了“需特定方法”,未提細節),以及內部需註意的“幻象”、“寒毒”、“異獸”等危險,簡要說了一遍,隱去了關於“冰魄珠”和“西王母故地”等更具體的信息。
蒼狼仔細聽著,末了,對身旁一名一直沉默不語、作道士打扮的龍驤衛道:“玄誠子,你怎麼看?”
那名叫玄誠子的龍驤衛上前幾步,仔細觀察那道冰裂縫,又拿出一個類似風水羅盤的器物比劃了一番,掐指推算片刻,點頭道:“組長,她所言基本無誤。此地確是‘玄陰墟’入口之一。朔月之夜就在明晚子時。開啟之法,需以蘊含純陽氣息的血液(或至陽之物),點在冰壁‘坎’位那處天然冰棱上,同時以‘禹步’震踏地麵七次,輔以‘開山咒’。這黑木盒中的‘引路蠱’或許可替代純陽血,但需小心其反噬。‘陰羅盤’則是用來在墟內辨識方向,抵禦部分幻象的。”
蒼狼點頭,對葉輕眉道:“很好。明日朔月之夜,我們聯手打開墟口。今晚,就在此處紮營,養精蓄銳。葉總執,希望我們合作愉快。”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忘記自我介紹,龍驤衛特勤三組組長,代號‘蒼狼’。這位是玄誠子,擅長風水術數、奇門遁甲。其他人,你隻需要知道他們是龍驤衛就夠了。”
合作,以一種微妙而充滿戒備的方式,開始了。風雪依舊,冰壁之前,三方勢力(龍驤衛、葉輕眉一行、已成俘虜的新月商會)以一種奇特的平衡暫時共處。而神秘的“玄陰墟”,就在那道冰裂縫之後,等待著闖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