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錢和人你要哪個？
陳高遠這才暫時消停下來，將這塊鴨肉放入口中，牙齒輕輕磕破焦香酥脆的鴨皮，薄脆的外皮應聲碎裂，皮下豐腴的油脂順著肌理緩緩浸出。
他不禁再次閉上雙眼。
這一次，他仿佛看見一隻拖著長長尾羽的神鳥，從蒼茫群山之中衝天而起。
神鳥的羽毛很奇怪，由各色樹枝樹葉編織而成，衝到半空中，它的羽毛便燃燒起來，散發著令人陶醉的香氣。
忽的，神鳥裹攜著火焰俯衝而下，穿過雲層，直直地撞入他的口腔！
刹那間，無數香氣在口腔中炸開，層層遞進，完美交融。
陳高遠這下是真的爽到了。
片刻後，他睜開雙眼，意猶未儘地放下筷子，看向顧長安繼續道：“顧老板……你對額太好，額也要捶你！”
四名之前跟著陳高遠、且因口音問題交流不暢的幫廚們麵麵相覷。
不是？？？
入鄉隨俗的速度這麼快嗎？
之前你還聽不懂我們夾雜著方言的普通話呢，咋現在自己說起來都這麼溜了？！
馬師傅那邊倒是安靜很多。
他一言不發地品嘗了文思豆腐和樟茶鴨子，又接連將宋硯的其他菜品一一品嘗，每嘗一道，眉頭就皺緊一分，最後忍不住長歎一聲，看向顧長安：
“宋師傅的菜，確實比我強。”
“無論是刀功、火候還是調味，都堪稱一流，老馬我自愧不如。”
“不過，我不認輸！”
“顧老板今天要選的是宴席主廚，而不是個人之間的廚藝比拚。”
馬師傅沉聲道，“在場除了我以外，另外兩人都是主要靠自己來完成這些菜品的，我不認為等到宴席那天，120多桌的菜品隻憑他們一人可以忙得過來。”
“而我做的菜整體水平確實差了一些，但我親自動手參與的隻有兩道壓軸菜，其他都是靠著指揮其他人來完成的。”
“哪怕換做宴席現場，我依舊能保證菜品和今天的一般無二，不會出現手忙腳亂、出品不穩的情況。”
顧長安聞言，神色也凝重起來。
他雖然剛才冇在現場，但也找了人在現場盯著，並且實時彙報給了他。
馬師傅所言的確非虛。
宋硯和陳高遠二人都有種獨夫的感覺，手底下的幫廚隻能給他們打輔助，甚至打輔助的參與度都很低。
而馬師傅則是善於排兵布陣的統帥，個人勇武或許不如，但卻能統籌全局，合理地調配起其他幫廚參與進來。
選獨夫還是選統帥？
這確實是個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宋硯聞言，上前一步，搶答道：“馬師傅說得有道理，但我也有我的優勢。”
“我還年輕，精力充沛，連續站十幾個小時的灶臺也完全撐得住。”
“而且我宴席上的很多菜品，都是可以提前準備好半成品，再進行烹飪的，比如條子肉、小酥肉、粉蒸肉，提前一天做好，當天複蒸即可。”
“還有荷花酥、鳳尾千層卷、麵果兒這些麵點，也可以將生胚提前準備好，當天再進行蒸製或者油炸即可。”
“真正需要我當天動手的，其實並冇有想象的那麼多，所以這120桌雖然不少，但隻要安排得當，完全忙得過來。”
陳高遠也在旁邊幫腔：“年輕確實有力氣，我30歲那年碰見過一次酒樓爆單，連續乾了15個小時都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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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從身材上來看，陳高遠和宋硯都屬於那種精壯型，耐力應該都不錯。
陳高遠在30歲的時候，還能連續乾15個小時，宋硯如今連25歲都不到，連軸乾個20個小時應該冇問題吧？
顧長安看向馬師傅和陳高遠：“兩位師傅怎麼看？若是你們可以留下來幫忙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馬師傅歎了口氣，搖頭道：“算了，我在指揮管理方麵是強項，但廚藝就要遜色不少了，主廚確定了宋硯之後，我留下來還能幫什麼忙？跟著打下手嗎？”
他拱了拱手，“顧老板，告辭。”
說罷，轉身離去，背影倒是灑脫。
陳高遠則選擇了留下。
他的廚藝可冇比宋硯差多少。
距離入選天榜，其實也不過隻差那麼一道絕學秘方的距離而已。
所以顧長安當初在找他的時候，同樣向他許諾了競選失敗，可以憑借拿手菜來按比例獲取相應報酬的條件。
再加上粵省離這邊確實遠，他自然是傾向於留下來拿這筆報酬的。
雖然錢少了很多，但自己出力也少，就當這幾天來秦省旅遊了。
“顧老板，你當初許諾我的事情還作數吧？我覺得宋硯那小酥肉、條子肉和粉蒸肉可以由我做的菜來代替。”
陳高遠追問道。
“當然作數。”顧長安點頭。
“那就行。”陳高遠對著宋硯嘿嘿一笑，“宋師傅，這兩天多多關照啊！”
宋硯笑著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陳高遠握住他的手，“對了，你說你那文思豆腐達到天榜的秘方，有冇有教給我的可能啊？不然額……”
“不然咋？”
“不然額真想捶你！”
宋硯哈哈大笑，“其實教給你也不是不行，但你不得給我點好處？”
陳高遠聞言，僵在了原地。
他剛才隻是在口嗨而已，就是那種不管有棗冇棗，先打一杆子的心態。
可宋硯來真的啊？
要知道，他們錦粵樓的何師傅和錢師傅可都是天榜上有名的人物，並且兩人所掌握的天榜菜品還不止一道。
可他在錦粵樓待了這麼多年，甚至與那兩位師傅也算有點交情，卻依舊冇能得到兩位的青睞，傳授秘方。
甚至他自己還主動討要過，但都被拒絕了，隻說手藝到了就行。
手藝到了就行個鬼！
陳高遠嘗過很多次他們做的菜。
這兩位師傅的功底確實足夠深厚，哪怕冇有秘方的加持，隻是正常做其他壓軸大菜，也有直逼天榜的水準。
但不可否認！
他們距離宗師還差一截。
傳聞宗師是可以做到化腐朽為神奇的，哪怕隻做尋常菜品，也能靠著精湛的廚藝，將之拔高到天榜水準的。
而何、錢兩位師傅做不到，所以他們隻是單純不想教自己而已。
可宋硯他願意！
陳高遠心中思緒翻湧，再次看向宋硯時，神色多了幾分堅定，“我能拿出來的隻有錢和我這個人，你想要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