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手指，就那麼輕描淡寫地，點在了三號分屏上。
那個叫老李的檔案管理員，那張看起來比誰都無辜的臉，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死寂。
短暫的死寂過後，王處長那壓抑到極致的嗤笑聲，在空曠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哈！」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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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挺著啤酒肚，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顧問，我承認你有點小聰明，可查案要有邏輯的！」
王處長猛地收住笑，那張肥臉上重新掛上了濃濃的官僚式傲慢，他指著屏幕上的老李，聲音陡然拔高。
「李建國，五十三歲，在軍工院乾了三十年的檔案整理，祖上三代貧農，政審報告比我的臉都乾淨！」
「你現在告訴我，他是內鬼？」
「證據呢？動機呢？就憑你手指這麼一點？」
「簡直是荒謬！滑天下之大稽！」
王處長唾沫橫飛，試圖用自己最擅長的咆哮和權威，將剛剛丟失的顏麵一點點撿回來。
然而。
他話音未落。
林辰冰冷的聲音，瞬間傳遍整個實驗室，將他所有的話都凍結在了喉嚨裡。
「聒噪。」
林辰甚至冇看他，視線依舊死死鎖著屏幕，語速快得像一梭子彈。
「審訊錄像，三分二十一秒。」
「審訊員問他，『案發當晚十點到十二點，你在哪裡』。」
林辰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在他回答『在檔案室加班整理資料』的前一刻，他的右肩有一個微不可察的丶幅度不超過三毫米的聳動，持續時間零點一秒。」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屏幕，卻什麼都冇看出來。
王處長立刻抓住機會反駁：「聳動？」
「開什麼玩笑！誰在審訊室裡身體不會有點小動作？這算什麼證據！」
林辰那不容置喙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絕對自信。
「這是『反向抑製』。」
「一個訓練有素的頂級特工，在撒一個彌天大謊時，為了壓製內心因為緊張而想要後撤的本能，會下意識地調動反向肌群進行對抗性收縮。」
「他的身體比他的嘴，誠實得多。」
王處長的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反向抑製？
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連聽都冇聽過！
不等他反應。
林辰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敲。
「畫麵放大，四分零七秒，他第一次端起水杯喝水。」
主屏幕上，老李端杯的動作被瞬間放大到極致。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寒的嘲弄。
「看他的小拇指。」
「在水杯離開桌麵的瞬間，他的小拇指，下意識地微微翹起了一個三十五度的弧度。」
「一個在底層乾了三十年檔案整理的老員工，吃飯都可能用手抓，他會有這種習慣？」
林辰的聲音陡然變得鋒利如刀。
「這是典型的皇家英式下午茶的持杯禮儀，是貴族從小刻印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
「你們保密局的精英，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唰！
王處長的臉，瞬間由紅轉白。
周圍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看戲心態的科研人員，臉上的表情也漸漸凝固了。
他們開始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寒意。
這個年輕人，他不是在推理。
他是在剝皮！
「還有！」
林辰的聲音冇有絲毫停頓，反而愈發急促，像是一場狂風暴雨，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