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大學校長室內,師生委員會的管理人員都齊至於此。
兩側的沙發上坐滿了人。
安保處的處長、後勤部主任、學生工作部部長,還有幾位分管學生工作的高層……每個人麵前都攤著一遝文件。
不止是因為江野。
這次他宿舍被闖入並安裝表觀遺傳標記信息采集器的事情,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很顯然。
國與國上層之間的爭鬥,已經逐漸下沉。
甚至開始朝著校園這片淨土裡麵蔓延。
儘管目前看來對方隻是衝著江野而來。
但清北大學裡麵像江野一樣有著特殊背景的人並不少,誰也不清楚他們是否會成為目標對象。
自然而然,整體的安保措施連帶著對外門禁政策都要升級。
此刻的會議,便是圍繞著校園安保升級而展開,已經持續了一個小時有餘。
校長唐慶玄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這位龍國教育界的至高泰鬥,永遠如一座定海神針般,無論什麼大風大浪,隻要有他在,所有人都會感覺無比安心。
“剛剛趙部長的建議很好,小劉,你會後去找蔣啟龍博士,他們實驗室上半年和果殼科技聯合開發的天鏈紅外感應係統目前不是在找合作商嗎,告訴他,我們清北大學可以成為第一批客戶,但是要求他們務必在半個月內量產出第一批,設置在獨立宿舍區和生活區作為生物識彆門禁。”
“另外,學生隱私這個我們也要保障,孔教授,你去聯係錢主任,讓實驗區有相關技術儲備的公司,都出具一份方案來,列為第一優先級,如果有企業表示不滿,就直接取消他們年度合作資格……”
老人正在一條條發號施令。
砰!
話還冇說完,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
“校長,我有事要說!”
費同教授站在門口,冇穿外衣,胸口因為奔跑而不斷起伏,如此狼狽的樣子和他平日裡的形象極為不符。
不過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生硬而不容置疑。
費教授……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校長唐玄慶下意識皺眉了一瞬,但很快又舒展開。
費同教授這等人名義上是副校長。
但實際上,誰也不會把他當下級看待。
而且費同教授的脾氣誰都知道,根本不管什麼人情世故,在清北大學橫著走不是一天兩天了。
“費教授。”唐玄慶校長微笑道:“我們在開會,要是有事的話不妨一會兒再說。”
費同教授搖頭道:“等不了了,是江野的事,我們需要重新考慮!”
唐玄慶愣了一下,還以為費同教授是不滿學校對江野的安排,立刻出言安撫道:“費教授,我知道江野是你的學生,遇到這樣的事情你心裡著急,但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升級了他的安保措施,現在也在考慮進一步加強整個學校的安保係統,關於這件事,我也已經以正式文書的方式反饋給了上麵。”
話還冇說完,費同教授便快速打斷了他。
“我知道你說的,所以我才說,江野的事情要重新考慮!”
“你就這麼急……”
“非常急!”
唐玄慶校長臉上閃過一絲愕然。
費同教授的脾氣大家都知道。
可畢竟也是在科研場混跡半生的人,基本的人情世故和體麵還是有的,像這樣又是打斷會議,還絲毫不給校長麵子的場景還從未有過。
會議室裡的空氣已然凝固。
幾位副校長麵麵相覷,安保處長低著頭假裝在看文件,誰都不敢出聲。
唐玄慶校長深深看了費同教授一眼,點了點頭,轉頭環顧了一圈會議室裡的人。
“各位,今天的會先到這裡。方案細節我們回頭再議。”
這句話像是赦令一般,在座的各位如釋重負,紛紛起身。有人朝費同微微點頭致意,有人低著頭快步走過,不到三十秒,會議室裡的人便走得乾乾淨淨。
啪!
門被最後出去的人輕輕帶上。
唐玄慶校長站起身,走到費同教授麵前,聲音無奈中帶著一絲火氣:“老費,我知道你疼那個學生,但學校有自己的規矩,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打斷會議,哪兒有些作為教育者的樣子!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若是平日,費同教授被這樣訓斥,肯定哼一聲轉身就走了。
不過此刻他全然冇有在意。
他快速將頭湊過去,在唐玄慶校長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唐玄慶校長剛開始還有點疑惑,但冇聽幾句,眼睛就頓時睜大,等費同說完,他的瞳孔甚至縮成了一個點!
“你說的……是真的嗎?”
“這是龍科院的馮恩院士親口告訴我的,真不真我們現在冇有辦法驗證,但我覺得,必須要重視起來。”
費同教授退後一步,直視著唐玄慶校長的眼睛:“如果真的有這種可能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幾秒鐘後。
屋內傳出校長唐玄慶急促果決的聲音。
“行,我知道了!”
“你這邊立刻去向馮恩院士發協助函,以清北大學名義蓋章,我這邊會親自聯係剩下的事情!”
……
十三區門口。
夕陽將下,餘暉將整個基地染成了金紅色。
方青林教授站在一輛軍用專列前,拎著皮箱,伸手拍了拍麵前陳家文教授的肩膀。
“那就這樣先這樣告一段落了。”
“情報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你配合著他們把轉移工作完成即可,我已經跟上麵聯係好了,之後會就把你派去特種軍備部氣動園區,你幫我站好最後一班崗。”
陳家文和方青林教授的接觸並不多。
但終歸在一起共事十年,如今麵臨分彆,眼眶還是忍不住酸了起來。
“教授,我們的項目就這樣結束了嗎……”
方青林教授啞然失笑:“傻孩子,什麼叫結束了,我們這是成功了!雖然敵人有點瘋狂,但這不正說明我們做了正確的事情嗎。再說我隻是回清北大學履職,又不是不回來了,說不定,以後還有共事的機會。”
陳家文低著頭重重點頭:“您放心,我不會給我們光刻廠丟人的!”
“不錯。”
方青林教授搖頭笑了笑,冇再說話。
他轉頭衝後方揮了揮手。
“同誌們,我們也改日再見了。”
這才看到,專列前竟是足足上百人之多。
這些人裡有負責項目部基地警戒的警衛連,有常年駐紮在此的駐軍,還有一些是十三區高層的私人安保團隊。
他們穿著筆挺的軍裝,每一個人都站得筆直。
“方教授!”為首的軍官猛地並攏腳跟,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身後所有人同時立正,齊刷刷地抬起右手。
啪!
整齊劃一的敬禮聲,仿佛金戈鳴響。
如此場景,就連見慣了大場麵的方青林教授心中也不禁感慨萬千,皺紋縱橫的麵龐上,露出一絲動容的神色。
如果不是清北大學出了事,還攸關他的半個愛徒,他還真舍不得這麼早離開。
唉!
“行了行了,搞這麼大陣仗乾什麼,走了。”
他提起皮箱,轉身登上專列的踏板,正準備邁步走進車廂。
就在這時。
“方教授!方教授請留步!”
一個年輕軍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方青林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一名通訊兵正從基地方向狂奔而來,手裡舉著一個黑色裝置,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方教授!您等一下,京城急電!”
“急電?”
而通訊兵衝到專列前,猛地刹住腳步,敬了個禮,將黑色裝置交給他手中。
方青林教授接過電話。
心中正在疑惑。
他馬上就要回京城了,京城這時候誰給他電話乾嘛,有什麼事連幾個小時都等不了,這不是浪費加密通訊名額嗎……
正想著,他低頭看了眼號碼。
神情頓時愣在了臉上。
心中疑惑的同時,也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唐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