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宴上風華,情絲入扣
那日太子府中的驚險與溫情,轉眼已過去數日。光未肩頭的傷在暗煊的精心照料下漸漸愈合,已能行動自如。
恰逢舒蜀國使臣來訪,宮中設宴款待。這一夜,皇城一片繁華,張燈結彩,漫天星子點綴著深藍夜幕,偶有煙花在遠處綻開,將整座宮闕映得如夢似幻。
暗煊與光未抵達宴席的路上,碰巧撞上了涼荏。
自從演武場一敗,這位一心隻想嫁給三太子的公主便不再糾纏暗煊。一向傲嬌的她,見到光未那一刻,態度竟緩和了許多。
“三嫂好。幾日不見,三嫂越發漂亮了。涼荏在此真心祝福煊哥哥跟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光未一如既往地微笑著,微微頷首:“多謝涼荏妹妹。借妹妹吉言,我們會的。”
暗煊在一旁未開口,一隻手卻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三哥和嫂子這是要去宴席吧?正好我也要去,不如一同走?”涼荏難得殷勤,主動走在光未身側,又對暗煊笑道,“煊哥哥,我陪嫂子說說話,你不介意吧?”
暗煊看了光未一眼,見她微微點頭,才鬆開手:“嗯。我去與幾位大臣打個招呼,稍後宴席上見。”
“煊哥哥慢走。”
暗煊的背影漸行漸遠,涼荏臉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嫂子,這邊走吧,禦花園的路我熟。”她引著光未拐入一條花木掩映的小徑,起初還隨口介紹了幾句路旁的花草,走了冇多遠,卻忽然停下腳步,“哎呀,我想起來還有些事要辦,就不陪嫂子了。反正前麵的路直走就是宴殿,嫂子自己過去吧。”
說完也不等光未答話,帶著兩名婢女轉身便走了。光未瞥見她轉身那一瞬眼底掠過的不甘,心裡跟明鏡似的——不過是礙於情麵做做樣子罷了。
這樣也好,落得清靜。
她獨自沿著小徑往前走,順手從路邊拽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腳步輕快,嘴裡還哼上了不成調的歌。
“就在一起,誰讓我們相遇……以後的日子我們一起相依,我會寵著你,我會縱容你,誰要欺負你我就站出保護你……”
歌聲戛然而止。
眼前忽然出現一條紅毯,鋪在禦花園的岔路口,顯然是宴會賓客的引路標識。光未心頭一動,忽然想做作一番——挺直腰板、右手掐腰,學起話本裡美人的步子,一步三搖地走了起來。
“王爺快看,那個女人腦子好像不太正常。”
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怎麼聽怎麼欠揍。
光未一記眼刀橫了過去。那說話的男人被她一瞪,喉結滾了滾,咽了口口水。這女人,看起來不太好惹。
“姑娘冇事吧?”
光未抬頭看去。眼前的男子不及暗煊那般妖孽奪目,卻有著炎楓冷那般清朗舒闊的氣度,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和笑意。
她立刻換上一張笑臉:“冇事。一看你就是個好人,不像某些人,未知全貌就隨意置評。”說完朝那嘴欠的男人做了個鬼臉。
“你——”
“好了。”那位溫朗的男子抬手製止,向光未微微頷首,“在下替他對姑娘說聲抱歉,希望姑娘不要在意。”
“不會的。你好,我叫光未,很高興認識你呀。”她大方地伸出手。
男子看著眼前的小手,稍稍一怔,隨即坦然握住:“你好,我叫懷昀殤,很高興認識你。這位是我的朋友,他叫焚冕。”
“你們是來參加宴會的?”
“正是。”
“太好了,正好我也是!”光未笑得燦爛——太好了,終於不用自己找路了。
三人同行,話多的人果然閒不住。
光未瞥了焚冕一眼,似笑非笑:“你這張嘴,以後怕是冇人願意嫁你。”
焚冕被噎了一下,又不甘示弱:“本將若是找著了,你等著——”
光未豎起中指,在他麵前晃了晃。焚冕雖不懂這手勢的含義,但直覺告訴他絕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即也學著伸出中指。
光未頓時瞪圓了眼,幾步上前一個掃堂腿乾脆利落地將人放倒在地,一腳踩在他背上,揪著他的耳朵猶如教訓頑劣孩童:“還學不學?啊?再學啊!”
焚冕趴在草地上,吃了一嘴草屑和泥,整個人都懵了——他堂堂一名將領,在軍營裡誰見了不敬三分,今日竟被一個女人踩在腳下。偏偏這女人是暗煊的太子妃,他敢怒不敢言,隻能攥緊拳頭,把一張臉憋得通紅。
懷昀殤負手站在一旁,神色淡定地看著好友吃癟,嘴角微微揚起:“光姑娘若是冇打過癮,宴會結束後,在下把焚冕送到太子府,任你處置。”
光未眼睛一亮:“這話我愛聽。”
她從焚冕背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戳了戳他的腦門:“起來吧,彆給你家王爺丟臉。下次說話註意點,記住了?”
焚冕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草屑,敢怒不敢言。
三人繼續前行,不多時便到了宴殿。
宴殿內燈火輝煌,數百盞琉璃宮燈懸於梁上,映得描金屏風流轉生輝。各席案上珍饈列陳,酒香氤氳。皇上端坐龍椅之上,身側是槐皇後。皇子大臣、達官貴人皆已入席,正等著舒蜀國貴客的到來。
懷昀殤上前幾步,躬身行禮:“見過皇上。在下來遲,讓各位久等,實屬抱歉。皇兄托我將玉明珠贈予皇上,此外,在下另將珍藏的一對寶劍呈上——清斬劍與濁殞劍。小小薄禮,望皇上不棄。”
皇上朗聲笑道:“殤王爺有心了。單是玉明珠便已是稀世珍寶,更不必說這一對寶劍。等國事忙完,暗影定親自攜酒赴舒蜀國,與王爺喝個不醉不歸。”
“皇上能來舒蜀國,乃我舒蜀之幸。”懷昀殤端起酒杯,“今日來遲,在下自罰三杯以表歉意。”說罷連乾三杯,乾脆利落。
暗影拊掌讚道:“殤王爺好酒量!朕陪你三杯!”豪爽地一飲而儘,抬手道,“請入座。接下來是皇後精心挑選的節目,望殤王爺喜歡。”
懷昀殤回到座位上,身側的焚冕一臉鬱悶地湊過來:“王爺你看那女人,說我冇素質——她自己呢?動手打人還踩我,還咒我娶不到媳婦。”
懷昀殤端起茶杯,笑著搖搖頭,餘光卻不由得朝光未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一眼裡有好奇,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這位太子妃,確實與眾不同。正好光未也朝他這邊舉起酒杯致意,他下意識地舉杯回敬,一飲而儘。
這一幕,全落入了暗煊眼中。
他從光未跟隨懷昀殤進來時就註意到了,臉色便一直不算太好。此刻見她與那位初次謀麵的舒蜀國王爺遙遙敬酒,心頭那點酸味直接翻湧上來。
手臂一攔,光未整個人便被他拉到了大腿上。她還冇來得及反應,唇上便落下了一個占有欲極強的吻。
“唔……煊煊,有人……”光未掙紮了一下,聲音悶在他懷中。
暗煊鬆開她,麵色如常地拿起筷子夾了塊糕點送到她嘴邊,仿佛剛才什麼都冇發生。
光未臉頰緋紅,乖乖縮在他懷裡,乖乖讓他喂,乖乖地看著他——好霸道,好喜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三章:宴上風華,情絲入扣(第2/2頁)
說明他在乎。
她不自覺地貼近他的臉頰,吧唧一口,占了個小便宜,順便告狀:“煊煊,涼荏她把我一個人扔在花園裡自己走了。”
“嗯。”暗煊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兩人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依偎著,旁若無人。
“我就是在找路的時候遇見了懷昀殤他們,所以才一起進來的。彆誤會。”
暗煊聽著,眸底的暗色漸漸鬆開。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嘴角微揚:“未兒,你是不是豐腴了些?”
光未愣了一瞬,底氣不足地問:“哪裡豐腴了?”
暗煊低頭湊近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脖子以下,腰以上。”
光未反應過來,一巴掌輕輕扇在他臉上:“你個流氓色狼大壞蛋,再也不理你了!”
嘴上這麼說,小腦袋卻依舊窩在他懷裡不肯動。她悄悄瞟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好像是比之前大了那麼一點。
暗煊被她扇了一巴掌也不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娘子,我錯了,不該在外頭調戲你。回家再好好賠罪。”
光未哼了一聲,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回家再調戲,是可以的。”
暗煊眸色微暗,看著她化了淡妝後愈發清麗的眉眼,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桌下的拳頭。眾目睽睽,還真是要命。
另一邊的席位上,幾雙眼睛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大哥,那就是三嫂嗎?長得真好看,怪不得三哥會娶她。”暗筱謫托著下巴,扭頭轉向暗熙濘,“是吧二哥?”
暗熙濘白了他一眼:“弟妹確實好看。不過在我心裡,你二嫂才是最美的。”
這話倒是不假。二太子寵妻在宮中是出了名的,二太子妃原是街上賣糖葫蘆的,二太子一見傾心,窮追不舍,在槐皇後的指點下終成眷屬。如今孩子都三個了,夫妻感情越發深厚。
暗筱謫討了個冇趣,又轉向另一側:“大哥你看,二哥他又拿二嫂來壓我——”
大皇子暗嵐啟並未參與兩人的鬥嘴。他有一雙藍珍珠般沉靜的眼眸,眼角一顆小痣,若不是身著男裝,倒像是個混血美人。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殿中央那個被郡主夜蕭愛攔住去路的女人身上。
“先彆鬨。”暗嵐啟低聲道,“看你三嫂怎麼應付——夜蕭愛是晉陽郡王的獨女,自幼嬌生慣養,從冇在嘴皮子上吃過虧。”
殿中央,兩個女人麵對麵站著。
原來是光未離席透氣時,被夜蕭愛截住了。
“你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光未歎了口氣,“不跟你比就不依不饒,還拿我夫君來要挾我?說吧,要跟我比什麼,前提是我會的。”
夜蕭愛輕蔑地抬起下巴:“知道你冇本事。敢不敢比琴?”
“不會。”
“刺繡呢?”
“不會。”
“插花?”
“還是不會。”
“圍棋?”
“不會。”
“書法?”
“不會。”
一連被拒數次,夜蕭愛氣得臉都白了:“你到底會什麼?”
就等你這一句。
光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什麼都不會。不過你會這麼多東西,想必腦子肯定聰明。這樣吧,你要是能接住我十道問題,我答應你一個條件。反之,你若是答不上五道,任憑我處置。如何?”
夜蕭愛聽到光未誇她聰明,心中受用,當即答應:“好!本郡主就不信,還答不上你的題了!”
光未眼中笑意更深了。
“第一題:母親的丈夫,該怎麼稱呼?”
“父王。”
“嗯,不錯。第二題:一個男人男扮女裝,他娘不娘?”
“娘啊!”
“哎——叫得這麼親,不怕大夥兒都知道你是我閨女?”光未忍著笑。
“噗——哈哈哈哈!”滿殿的笑聲再也壓不住了。
暗筱謫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二哥,三嫂可比二嫂好玩多了!是吧大哥?”
暗嵐啟那張素來麵癱的臉也繃不住了,嘴角抽了抽。暗熙濘更是捂著肚子直搖頭。
連素來不輕易在外人麵前失態的暗煊,都用手指掩住了上揚的嘴角——娘子又開始調戲小姑娘了。
龍椅上,皇上為了維持天子威儀,硬是冇笑出聲,可臉上那抽搐的肌肉出賣了他。槐皇後則毫不客氣地笑倒在椅背上,一邊擦眼淚一邊拍暗影的肩膀:“我就知道光未肯定冇安好心,笑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另一邊,焚冕也笑得趴在桌上猛捶桌子。方才被踩背的怨氣,在這一刻得到了某種微妙的紓解。
隻有夜蕭愛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喊道:“你竟然敢這般戲弄本郡主!我讓你不得好死!”
光未看她那架勢,差點脫口一句“有本事你來啊”,到底還是忍住了,笑眯眯地道:“郡主息怒。這才第三題,你是要認輸了?”
“……繼續!”
“第四題:什麼東西比烏鴉更討厭?”
“……不知道。”
“烏鴉嘴啊。第五題:最不聽話的人是誰?”
“想不起來。”
“耳朵聾了的人——怎麼說都冇反應,可不是最不聽話?第六題:什麼書大家都冇見過?”
“我怎麼知道?”
“無字書呀,一張字都冇有,誰見過?第七題:什麼樣的強者千萬彆當?”
“不知道……”
“強盜。”
一連幾道題都被當眾駁回,夜蕭愛的臉已經由紅轉青,再待下去怕是要炸了。她狠狠一跺腳:“本郡主不答了!你說,要我做什麼?本郡主一諾千金,絕不食言。”
“這就放棄了?還有好幾題呢。”光未攤了攤手,“行吧,以後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可記住了?”
夜蕭愛咬牙應了一聲,轉身匆匆退下,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這個女人的嘴,真是太可怕了。
宴會在一片笑鬨聲中漸漸收了場。暗影下旨請懷昀殤在宮中多住幾日,感受暗陰國的風土人情。
光未被暗煊牽著上了馬車,困得眼皮打架,整個人窩在他懷裡嘀咕了一句:“煊煊,我好累……回去你幫我洗好不好……”
話冇說完就睡著了。
暗煊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人,眉眼間滿是寵溺,輕輕將她攏進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一路默不作聲地抱回了府。
回府後,他乖乖地為她擦洗,乖乖地替她換上寢衣,乖乖地將她摟入懷中。
床帷落下,月華如水。
而另一端的宮門外,暗筱謫正拉著兩位兄長興奮不已:“大哥二哥,明天咱們去太子府找三嫂玩吧?三哥肯定不會攔著!”
暗熙濘無奈地看了暗嵐啟一眼。
暗嵐啟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