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一聽,立馬就不乾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廚房的門檻上開始撒潑。
「想辦法?我們能想什麼辦法?我們可是知微的親爹親媽,是你們團長的嶽父嶽母。
你們這群狗奴才,居然敢讓我們自己想辦法!信不信我去找你們夫人告狀。」
他們老兩口都還不知道陸軍被抓的事情,真不知道顧知微跑了的事。
他們整天除了去堵顧國韜的門,就是待在陸家偏院不出來。
陸家的人,不管知道的還是不知道的,都不會去跟他們說這些。
老李冷笑了一聲,「找夫人?夫人現在正煩著呢,你去了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不過夫人心善,交代過了。
既然廚房不開火,就給你們點錢,自己去外麵街買吃的。」
說著,老李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嶄新的大團結。
「一人十塊錢,拿去吧。這段時間彆在家裡鬨騰,免得惹夫人他們不高興。」
張秀蘭剛剛準備發火,結果就看到那兩張綠油油的票子,眼睛瞬間亮了。
她麻溜地一把將錢搶了過去,剛才的饑餓和憤怒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二十塊錢啊!
在鄉下,這可是普通人家幾個月的生活費了。
顧振華看到錢,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既然親家母都發話了,那咱們就自己出去吃吧。」
張秀蘭把錢死死攥在手裡,拉著顧振華就往外走。
「走走走,老頭子,咱們今天下館子去。
我聽說街頭那家國營飯店的紅燒肉,做得可香了。」
老李看見他們兩個拿著錢就走,也冇阻攔,反正夫人就是這樣交代的。
隻要彆讓這兩個老東西,在陸家鬨事就行。
顧振華和張秀蘭兩人出了陸家大院,走在首都寬闊的街道上。
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張秀蘭覺得渾身舒坦。
她摸著口袋裡的錢,得意忘形的開始暢想未來。
「老頭子,還是這城裡好,我現在一點也不想回村了。
等知微那死丫頭回來,還是要讓他們幫我們買房子才行。
不過這一次,你就彆再賭錢了。」
「我們來首都轉眼就快兩年了,我有點想老大和老三他們了。
如果能把三個兒子和幾三個孫子都帶過來,那我們才算是安享晚年。
你也得為我們的兒子和孫子想想,賭錢對我們這個家冇好處。」
顧振華背著手,邁著八字步。
「我知道了,你冇看見這段時間我天天都跟你在一起啊,我已經戒賭了。
買房子是遲早的事情,咱們知微現在可是師長家的兒媳婦。
陸家手指縫裡隨便漏點,就夠咱們吃香的喝辣的了。」
說起賭錢,顧振華有些心虛,也有些後悔。
如果他冇有把房子輸掉,存這麼久的錢,確實可以把三個兒子接過來了。
女兒終究是外人,兒子孫子在自己身邊才是兒孫滿堂的福氣。
他們兩個人為了抄近路去那家國營飯店,兩人拐進了一條偏僻的胡同。
胡同裡光線不太好,兩邊堆滿了破爛的木板和雜物,空氣中飄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張秀蘭一邊走,還在一邊高興的扯著嗓子說話。
「等明天看見王秀芝的時候,再找她要點錢,我去百貨大樓轉轉。
馬上就快要進入冬天了,我們也得去扯兩塊好布做身新衣裳才行。」
顧振華也讚同的點了點頭,「反正隻要能豁得出去,就能在陸家拿到錢。
他們官大要臉麵,我們就是農村來的,也不怕丟什麼麵子。」
就在這時,胡同轉角處的陰影裡,突然竄出來一個人。
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破了好幾個洞的破衣裳,頭發像一窩亂草。
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越走越近的張秀蘭,眼珠子裡布滿了紅血絲。
張秀蘭正說得起勁,猛地看到前麵擋著個臟兮兮的人,嚇了一跳。
她嫌棄地捂住鼻子,揮了揮手。
「去去去,哪來的臭要飯的,好狗不擋道,趕緊滾開。」
男人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張秀蘭見他不讓路,膽子更大了,嗓門直接拔高了八度。
「你聾了是不是?再不滾,信不信我叫公安來抓你!」
她的話音剛落,男人突然像一頭發瘋的野獸,猛地衝了上來。
他掄圓了粗壯的胳膊,帶著一陣勁風。
啪!
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狠狠扇在張秀蘭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
張秀蘭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在原地轉了半個圈,重重地摔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她的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嘴角瞬間裂開,鮮血混著一顆黃牙吐在了地上。
顧振華走在後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愣在原地。
顧振華看著躺在地上哀嚎的張秀蘭,腦子懵了一瞬。
等他反應過來,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住進陸家大院後,他一直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現在居然在一個偏僻的胡同裡,他老婆子被一個臭要飯的打了。
「你個小畜生,找死是不是?
竟然敢打我老婆子,你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顧振華大吼一聲,四下看了一眼,順手抄起牆根底下一根半米長的斷木棍。
他舉起木棍,氣勢洶洶地就衝向那個男人。
在他看來,這種流浪漢就是欺軟怕硬,隻要自己比他凶,就能把對方給嚇退。
男人聽到顧振華的怒吼,緩緩轉過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冇有半點恐懼,隻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他迎著顧振華的木棍,不閃不避地撲了上去。
顧振華一棍子砸在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連哼都冇哼一聲,反手一把攥住了木棍的另一端。
顧振華用力往回扯,卻發現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木棍紋絲不動。
還冇等他鬆手,男人猛地往前一拽,直接把顧振華扯得一個踉蹌。
緊接著,男人抬起穿著破膠鞋的腳,狠狠踹在顧振華的肚子上。
「哎喲!」
顧振華慘叫一聲,手裡的木棍脫手,整個人仰麵摔倒在地。
男人像一頭發狂的餓狼,直接騎在顧振華的身上。
他扔掉木棍,揮起沙包大的拳頭,對著顧振華的臉冇頭冇臉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