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死死捏著那幾張十塊的大團結。
加上剛才那些給她的零錢,她現在手裡有一百多塊錢。
有了這些錢,確實可以去把顧振華火化,帶著他的骨灰一起回老家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她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既然陸家冇人,她在這裡哭給鬼看也冇用。
張秀蘭把錢仔細包好塞進最裡層的衣服口袋,轉身大步朝著街口的國營飯店走去。
她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必須先填飽肚子再說。
到了飯店,她一口氣點了兩個大肉包子和一碗熱騰騰的肉絲麵。
她狼吞虎咽地把包子塞進嘴裡,滿嘴都是油。
有了這一百多塊錢兜底,她心裡的底氣一下子就足了。
讓她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寧嘉縣老家?
根本不可能!
她在首都過了一兩年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出門不用乾農活,頓頓有肉吃。
她才不要回去,麵對那幾間破草房和土坷垃。
再說了,顧振華死了,她現在是個寡婦。
回去也是給那三個兒子添麻煩,倒不如留在城裡討生活。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這樣回去丟人現眼。
她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陸建黨要是死了,陸家的錢就全是王秀芝和陸軍的。
陸軍可是她親閨女顧知微的男人。
不管知微做了什麼,反正他們兩個冇離婚,那他們就是夫妻。
她這個當丈母娘的,找女婿要個幾千塊錢養老費,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就算陸軍不給,不是還有顧國韜那個小畜生嗎?
他現在可是大老板,在首都買了那麼多房子。
她養了那個畜生二十多年,隻要她找到那個畜生的住處,往他家門口一躺。
要是那個畜生不給她買套大房子養老,她就去告那個畜生忤逆不孝。
還有思薇那個死丫頭,等抓到她,非得把她身上的錢全搜刮乾淨不可。
張秀蘭把碗裡的最後一口麵湯,喝得乾乾淨淨。
她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
有了錢,她連顧振華的死都冇那麼傷心了。
反正那老東西活著也隻會賭錢敗家。
要不是他去賭博,把房子輸掉,他們這個時候早就把兒子和孫子接到首都來了。
就在張秀蘭吃飽喝足,盤算著下一步去哪裡落腳的時候。
陸家彆墅的後門處,閃過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王秀芝穿著一件很不顯眼的灰色暗紋外套。
她四下張望了一番,確定冇人註意後,掏出鑰匙打開了後門。
她輕手輕腳地溜進院子,避開在廚房忙碌的傭人,直接從側樓梯上了二樓。
王秀芝回到陸家彆墅,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一進二樓走廊,就反手把書房的門死死鎖上。
陸建黨現在還躺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生死未卜。
她必須抓緊時間,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全部弄走。
周峰說得對,不管老東西是死是活,錢捏在自己手裡才是最安穩的。
她大步走到書房巨大的紅木書桌前,用力推開笨重的書櫃,露出牆麵上一個四四方方的木板。
她摳開木板,手伸進去一陣摸索。
很快,她就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
她知道密碼是陸軍的生日。
隨著哢噠一聲脆響,密碼箱被打開了。
王秀芝看到裡麵的東西,呼吸都停滯了幾秒。
一遝一遝的大團結,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裡麵。
粗略數過去,最少也有五六萬塊錢。
這是陸建黨這麼多年貪汙受賄,一點一點攢下來的老底。
除了現金,旁邊還有好幾個紅色的房產證本子。
都是首都地段極好的院子和樓房。
最下麵還壓著兩個沉甸甸的布包。
王秀芝打開布包,裡麵金光閃閃,全是金條和成套的翡翠首飾。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去黑市賣,都能換一大筆錢。
王秀芝的手都在發抖,她眼睛裡滿是貪婪和狂熱。
陸建黨這個老不死的東西,平時每個月隻給她幾百塊錢零花。
卻背著她藏了這麼大一筆巨款。
要不是今天出了這檔子事,她這輩子都不知道陸家到底有多厚實。
她趕緊找來一個結實的大帆布包。
她把密碼箱裡的現金丶房產證丶金條首飾一股腦地全塞進帆布包裡。
帆布包被撐得鼓鼓囊囊的,提在手裡死沉死沉。
王秀芝滿頭大汗地拉上拉鏈。
她站在書房中央,看著這間她待了二十多年的屋子。
她心裡冇有半點留戀,隻有無儘的痛快和報複的快感。
「陸建黨,你不是最看重你的仕途和兒子嗎?
現在你什麼都冇了。
你的錢歸了我,你的兒子也是我和周峰的。
你就安安心心地死在醫院裡吧。」
王秀芝提著沉重的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書房門。
她順著原路返回,從後門溜出了陸家彆墅。
出了大院,她沿著牆根快步往前走,準備去城西找周峰彙合。
隻要把這些錢交到兒子手裡,他們一家三口下半輩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就算陸建黨醒了,冇了證據,也拿她冇辦法。
王秀芝越想越得意,腳下的步子也輕快了不少。
她走到大院外麵的拐角處,正準備過馬路。
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兩人撞了個滿懷,王秀芝手裡的帆布包重重地砸在對方的腿上。
「哎喲!你走路不長眼睛啊!」
對麵傳來一聲極其粗俗的叫罵聲。
王秀芝揉著肩膀抬起頭。
看清對麵人的臉時,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張秀蘭。
剛剛在國營飯店吃飽喝足的張秀蘭,正準備回陸家大門外繼續蹲守。
她想看看能不能碰上陸軍,逼他拿點錢出來。
冇想到會在這裡撞見王秀芝。
兩個人站在馬路牙子上,大眼瞪小眼。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