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伸手沾了沾臉上的血，在自己的嘴唇上重重抹了一道。
鮮紅的血跡順著嘴角向兩邊延伸，畫出了一個誇張的小醜笑臉。
「法爾科內……」
「警察……」
「還有這個爛透了的城市……」
傑克轉過身，眼神透著瘋狂。
「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我要讓整個哥譚……」
傑克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世界。
「都開心地笑起來！」
轟隆！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慘白的光芒照亮了傑克那張扭曲癲狂的笑臉。
就在這時。
樓下傳來了極其密集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積水裡的聲音，拉動槍栓的清脆聲，還有粗暴的叫罵聲。
「就在樓上！把那小子給我找出來！」
「法爾科內老大說了，把他剁碎了喂魚！」
大部隊到了。
這次來的不是三五個人，而是整整幾十號全副武裝的黑幫精銳。
走廊裡那三個玩偶造成的慘狀，顯然已經驚動了下麵守著的人。
沉重的腳步聲順著樓梯飛速逼近。
死神正在瘋狂敲門。
傑克站在客廳中央，腳下是親人的屍體和滿地鮮血。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的狂笑越來越盛。
「來吧……」
傑克雙手自然下垂，十根手指興奮地痙攣著。
「演出，才剛剛開始。」
「開火，把你們的子彈都給我向下宣泄出去！。」
傑克靠在滿是彈孔的牆壁上，臉上浮現詭異的笑意。
他大手拂過身上千瘡百孔，身上隻剩一口氣的黑幫分子。
三人變成身上滿是洞口的玩具端著湯姆遜衝鋒槍，邁著僵硬的步子向樓下走去。
槍口探出拐角。
噠噠噠噠噠！
槍聲在狹窄的樓道裡回蕩，火舌噴吐照亮了斑駁的牆皮。
衝在最前麵的四五個黑幫分子瞬間被打成了篩子，鮮血狂飆，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滾了下去。
樓下亂成一團。
「法克！上麵火力太猛了！」
「到底有幾個人在上麵！」
帶隊的黑幫頭目躲在拐角處，暴跳如雷。
他探出頭想看清情況，下一秒，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什麼鬼東西？」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冇有拿槍的暴徒，冇有頑抗的化工廠工程師。
隻有三個玩具！
它們毫無感情地扣動扳機，塑料眼珠子在火光中反光。
更可怕的是，在童趣果實的規則下，所有關於那三個黑幫成員的記憶都被徹底抹除。
在這群黑幫的認知裡，上麵根本就冇有自己人。
「見鬼了！玩偶在開槍！」
恐慌迅速在黑幫中蔓延。
「怪物！這裡有怪物！」
有人嚇得連連後退，不小心踩空滾下樓梯。
傑克聽著樓下的慘叫聲和驚恐的吼叫，笑得前仰後合。
「好玩嗎？」
他歪著頭，指節在電閘箱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遊戲才剛剛開始。」
傑克一把扯出插排，丟進了一旁的洗碗池。
哢噠。
整棟公寓樓陷入一片黑暗。
槍聲停了。
走廊裡鴉雀無聲。
隻有窗外嘩啦啦的暴雨聲在不斷放大。
「照明！快拿手電筒！」黑幫頭目大喊。
傑克貼著牆壁，無聲無息地滑入黑暗。
這是他住了十年的地方。
哪裡有臺階，哪裡有突出的水管，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一個黑幫分子端著槍，哆哆嗦嗦地摸索著牆壁往上爬。
突然，一隻冰冷的手拍在他的後背上。
啵！
輕微的白煙在黑暗中炸開。
一個活生生的大漢消失了，變成了一個穿西裝的鐵皮青蛙。
旁邊的同夥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柱掃過。
「人呢？我身後怎麼空出一個位置？」
他疑惑地晃動光柱。
地上的鐵皮青蛙突然跳了起來，手裡的匕首狠狠紮進了他的大腿。
「啊！」
慘叫聲劃破夜空。
「開槍！鐵皮青蛙在咬我！」
噠噠噠！
黑暗中，那個同夥端起槍胡亂掃射。
冇打中青蛙，反而打中了樓下的自己人。
「你瞎了嗎！往哪打！」
「有人開槍！反擊！」
原本就處於極度恐慌狀態的黑幫，徹底崩潰了。
在這絕對的黑暗中，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發連鎖反應。
槍口互指。
火舌在黑暗中交織。
傑克像個幽靈，在混亂中穿梭。
碰一下。
一個拿手電筒的胖子變成了小醜玩偶。
再碰一下。
一個正在換彈匣的瘦子變成了木偶人。
「去吧，孩子們，讓這場派對更熱鬨點。」
傑克笑得肆無忌憚，躲在承重牆後發號施令。
新變出來的玩具們立刻加入了戰局，它們拿起地上的槍，對著曾經的同夥無情開火。
「這到底是什麼巫術！」黑幫頭目大吼，「撤退！快撤退！」
記憶的缺失讓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憑空多出這麼多怪物玩偶？
為什麼自己人會距離那麼遠？
傑克站在走廊儘頭，腳下是四處亂竄的子彈。
他拖著受傷的右腿，一步步退回自己的房間。
滿地都是親人的鮮血。
傑克看都冇看一眼，徑直走向廚房。
他一把拽掉老舊的煤氣管，刺鼻的煤氣味彌漫開來。
「來個華麗的謝幕吧。」
傑克走到窗邊，推開玻璃。
狂風夾雜著暴雨灌進屋裡，吹得他那張血色笑臉格外猙獰。
他轉過頭，看著最後一隻還跟著他的泰迪熊玩偶。
「等下麵那些白癡衝進這間屋子。」
「你就對著煤氣管道開槍。」
泰迪熊僵硬地點了點頭。
傑克翻出窗戶，雙手死死抓住生鏽的防火梯。
他忍著腿上的劇痛，一步步往下爬。
剛爬到兩層樓下的位置。
轟隆！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整棟公寓的頂層爆出一團火球。
衝擊波夾雜著碎磚爛瓦四處飛濺，火光將半個街區照得亮如白晝。
衝進屋內的幾十個黑幫精銳，在高溫和爆炸中瞬間化為灰燼。
殘缺的玩偶四肢從空中落下，砸在積水裡。
傑克死死抱住防火梯，爆炸的氣浪將他掀翻在地。
他重重摔進泥水裡，渾身骨頭仿佛都要散架了。
「咳咳……」
傑克吐出一口混雜著雨水的血水。
他仰起頭，看著燃燒的公寓樓，眼神瘋狂且愉悅。
「真美啊……」
「你們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