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女討論著專輯的定價時,樓上辦公室,方陽的筆已經停下。
一個小時。
不多不少。
十張a4紙,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寬大的辦公桌上。上麵布滿了新鮮出爐、墨跡猶自散發著微光的歌詞和曲譜。
從《東風破》的蒼涼古意,到《青花瓷》的煙雨朦朧,再到《雙截棍》的淩厲鋒芒……
光看這歌名就足以在樂壇掀起滔天巨浪!
它們不再僅僅是文字和音符,而是被精心雕琢、灌註了靈魂的藝術品,此刻正無聲地宣告著一個時代的降臨。
華流,崛起,勢不可擋!
方陽活動了一下微微有些發僵的手指和脖頸,臉上露出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怠意。
其實對他而言,這不過是把腦海中早已存在的寶藏謄抄一遍而已,並冇多少難度。
然而,這“而已”卻透過樓下咖啡廳那塊冰冷的平板屏幕,如同在張笑笑和許芷箐的心臟深處引爆了一顆精神層麵的“沙皇炸彈”!
“一個……小時?寫完了十首歌?”
張笑笑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又猛地抬頭看向監控畫麵裡那疊整齊的稿紙,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嘴巴微張,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大腦cpu瞬間過載,超頻運轉到冒煙,然後——徹底藍屏!死機!一片白茫茫的雪花點占據了所有思維回路。
她引以為傲的商業頭腦、精密的算計、鐵娘子的殺伐果斷,在這一刻統統被炸成了齏粉。
人比人,氣死人。
不。
這是凡人和神之間的差距。
冇得比。
旁邊的許芷箐,反應更加不堪。
“唔!”
她猛地用白皙的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仿佛不這樣,那顆狂跳的心臟就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圓,眼尾微微泛紅,裡麵翻湧的早已不是震撼,而是一種近乎宗教狂熱的、頂禮膜拜的癡迷!
那眼神,黏在屏幕上那個慵懶的身影上,像是要把他的靈魂都吸出來!
一小時!不,確切來說,從動筆到停筆,正好是五十分鐘,十首歌!
首首隻看歌名就感覺要原地封神、血洗樂壇的存在!
這……這已經不是“高產似母豬”能形容的了!
這簡直是“人形自走金曲印鈔機”原地起飛!是“卷王本王”把卷字訣修煉到了大乘期,直接卷穿了次元壁!是樂壇所有創作者的噩夢,是讓他們集體懷疑人生的降維打擊!
“平……平均一首歌……五分鐘?”
許芷箐的聲音飄忽得如同夢囈,帶著一種靈魂出竅般的恍惚,“換做是我……不,換做任何一個人,光是抄完一首歌的詞曲,五分鐘都夠嗆吧?”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昂貴的羊絨裙擺,“他腦子裡……到底連接著哪個維度的音樂神國?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是人?!”
就在兩個女人被震驚得心跳加速時,方陽帶著一身創作後的慵懶走下了樓。
他很快就瞥見了從咖啡廳方向走來的張笑笑和許芷箐。
方陽何等敏銳?結合自己剛才被“圍觀”的感覺,瞬間就明白了。
他指著施施然走來的兩女,語氣充滿了被“壓榨”後的悲憤和控訴:
“好哇!我說怎麼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原來你倆!真不是人啊!躲在咖啡吧享受歲月靜好的時光,咖啡喝得挺香吧?讓我一個人在上麵當牛做馬、燃燒腦細胞?資本家看了你們都得流淚!生產隊的驢都冇這麼用的!”
方陽痛心疾首,表情浮誇,惹得張笑笑忍俊不禁:“咳咳,消消氣!等專輯大賣,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時候,你要喝多少咖啡,姐姐我親自給你磨!泡!手衝、虹吸、冰滴,伺候到你滿意為止!管夠!”
方陽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直接無視這張“空頭支票”,順勢就坡下驢:“少來這套!詞曲都給你們了,黑豹那邊怎麼也得磨合一下午吧?我看今天就這樣,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養精蓄銳,明天一早,咱們再戰……”
話音未落,他腳底抹油,一個瀟灑的轉身,就要施展“鹹魚滑步”溜之大吉。
張笑笑眼中精光一閃,腳下高跟鞋“噠噠”兩聲脆響,如同瞬移般精準地攔在了方陽麵前,動作快如鬼魅,充分展現了“鐵娘子”的執行力。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揚,臉上寫滿了“無情”二字:
“咳咳,今天咱們加班加點,怎麼也要把你的歌搞定一半。對了,忘了告訴你了。我們和你家天後也說好了,你今晚會很遲回去,所以,你的老婆和閨女都會住在你老丈人家。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我抗議。”
方陽憤憤不滿。
“這事兒,是經過你家天後批準的。總之,今天午夜12點之前,你方陽的時間,不再屬於你自己!它屬於音樂,屬於專輯,屬於我們偉大的免費音樂帝國建設事業!抗議?無效!”
方陽:“……”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垮掉,從試圖掙紮的鹹魚,變成了被命運扼住喉嚨的鹹魚乾。
他抬手,痛苦地揉了揉眉心,用一種“看透世事滄桑”的語氣,對著張笑笑發出了靈魂感歎:
“唉……以前我還天真地以為,江湖上送你‘鐵娘子’的外號是不是有點言過其實?現在……我悟了!大徹大悟!這哪是‘鐵娘子’?這分明是‘鈦合金滅絕師太’!大家還是太保守了,冇叫錯,一點都冇叫錯!是我太年輕!”
張笑笑對他的“讚美”照單全收,甚至頗為受用地挑了挑眉。她低頭,優雅地看了一眼手腕上價值不菲的腕表,下達了最後通牒:
“少貧,現在給你一個小時時間放鬆,愛乾嘛乾嘛,一個小時後,正式錄製。”
說完,她不再給方陽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一把拉起旁邊還在努力消化“一小時十首神曲”這個恐怖事實、眼神迷離的許芷箐,踩著鏗鏘有力的高跟鞋,風風火火地朝著黑豹樂隊的排練室殺去,留下一個“冷酷無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