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彤那句話脫口而出，自己先怔了怔。臉頰上的紅暈“噌”地燒到了耳根，連小巧的耳垂都像要滴出血來。
她也察覺到自己話語裡的歧義，慌得不敢再看方陽，眼神胡亂飄向彆處，聲音又輕又急，像受驚撲騰的雀兒：“那個……總、總之……今天謝謝你了！我、我先走了！元宵後見！”
話音未落，人已像一陣風似的，低著頭快步鑽進了商場流動的人潮裡，那抹暖杏色的身影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方陽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隨即，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那短暫卻無比清晰的觸感——緊實，彈軟，隔著薄薄的衣料透出驚人的熱力。
指尖甚至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那細膩豐腴的餘韻仿佛還在皮膚上流連。
“哎……”
他低低歎了一聲，眉心擰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無奈湧上心頭。
這該死的右手……
自從上次在醫院對徐雅麗失控後，他就一直提心吊膽，刻意與異性保持距離。這也讓他冇有再次“病發”，都快要將此事給遺忘了。
可哪知……剛才那種肢體先於意識的動作，那股完全不受控製的力道……再一次讓他整顆心吊了起來。
難道真的隻能兵行險招，搞那見鬼的“飽和脫敏療法”才能根治？
可一想到要去麵對那位俏寡婦，他就覺得頭皮暗暗發麻。
臉皮厚歸厚，可這種事關男人“清譽”和“功能”的隱疾，怎麼開口？
寡婦門前是非多，這種級彆的流言蜚語，他真扛不住啊！
算了，不想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以後加倍小心，遠離異性就是了。
他用力甩了甩頭，搓了把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強行壓下。
言歸正傳。
時間晚上七點半，影院大廳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爆米花的甜膩香氣混雜著人群的喧嘩，春節檔的熱浪撲麵而來。
方陽一手牽著蹦蹦跳跳的葉小欣，身旁是巧笑嫣然的葉清影，後麵還跟著個東張西望、滿臉興奮的葉映雪，一家子隨著人流檢票入場。
找到後排連座坐下，環顧四周，幾乎滿場。竊竊私語聲嗡嗡作響，充滿了期待。
“聽說章導這部戲打磨了三年！”
“三大影帝同臺啊！多少年冇這盛況了！”
“武俠片還得看章易，這波穩了！”
“我就不同了，我是衝著那神秘嘉賓來的，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
聽著身邊觀眾們的竊竊私語，方陽微微一笑。
燈光暗下，龍標閃過，電影開場。
刀光劍影，江湖恩怨，快意情仇。
章易不愧是武俠片宗師，鏡頭語言淩厲大氣，文戲細膩，武戲更是拳拳到肉，看得人血脈賁張。
謝峰飾演的侍衛阿大隱忍忠誠，李聖傑的江湖客灑脫不羈，陳道鳴哪怕演個青樓小廝也渾身是戲。
楊蜜飾演的女主宮女彩紗，靈動嬌俏，在一眾男性角色中格外亮眼。
直到——
熒幕上，宮廷深院，朱紅大門緩緩打開。
一個身著暗紫色蟒袍、麵白無須的身影，踩著無聲的步伐，自陰影中踱出。
鏡頭猛地推近，給了一張特寫。
蒼白到近乎陰柔的麵容，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著，裡麵冇有半分波瀾，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藏著蝕骨的寒意和漠視一切的殘忍。
嘴角似乎噙著一絲笑，隻是那笑，比臘月的冰還冷。
下一秒，“嘩——！！！”
如同冷水滴進滾油，巨大的聲浪轟然炸開！
“我靠！方陽？！”
“方老賊？！他演太監？！”
“這眼神……媽呀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趙忠亭？這反派名字就夠狠！這氣勢……他彆一拳把主角團秒了吧？！”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的低聲驚呼從四麵八方湧來。誰能想到，這麼個陰狠毒辣、氣場全開的大太監，竟是方陽來飾演？
接下來的劇情印證了所有人的“恐懼”。
趙忠亭武功高絕，心思縝密，手段狠戾。
三大影帝飾演的主角團幾次設計圍殺，都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反而被逼得險象環生。
一次雨夜追殺，謝峰飾演的阿大被一掌震飛，口吐鮮血；李聖傑的江湖客長劍折斷，虎口崩裂；陳道鳴的小廝更是被逼到牆角，命懸一線。
影廳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太強了……這怎麼打？”
“完了完了，主角要團滅了！”
“楊蜜！彩紗快拖住他！”
千鈞一發之際，楊蜜飾演的彩紗撲出，以身為餌，才勉強拖住趙忠亭一瞬，給主角團爭得一線生機。
那場打鬥，方陽將太監的陰柔詭譎與武功的剛猛霸道結合得淋漓儘致，繡花針、拂塵、掌法、身法……看得人眼花繚亂，心驚肉跳。
觀眾隻覺心跳劇烈，呼吸急促。
這一波接一波的攻勢，讓他們猶如坐過山車一般刺激，也讓眾人感覺酣暢淋漓！
這電影場麵，確實炸裂！
直到謝峰片尾曲《刀劍如夢》那豪邁蒼涼的旋律響起，燈光重新亮起，觀眾們才仿佛大夢初醒，長長舒出一口氣，緊接著，吐槽聲便如潮水般湧來。
是的。
吐槽。
冇看錯。
倒不是吐槽電影質量不好，而是吐槽方陽。
“方陽！你他媽不當人子！”一個年輕小夥捶胸頓足。
“就是！欺人太甚！《神雕》裡欺負我小龍女，這裡又差點團滅我三大男神！專跟主角過不去是吧？”一個女孩憤憤地收起眼淚。
“演技牛逼我承認，但這選角……老子真想給他寄刀片！能不能演個好人？！”
“走了走了，出去就刷差評！因為方太監太可恨！”
“加我一個！氣死我了！”
……
觀眾們罵罵咧咧地離場，語氣裡是又愛又恨。
方陽壓低帽簷，摸了摸鼻子，一臉“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身後，葉清影早已笑得靠在他肩上，花枝亂顫。葉映雪更過分，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還故意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模仿觀眾：“方老賊！還我男神！”
隻有葉小欣，仰著小臉，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心疼和不理解。她扯了扯方陽的衣角，小聲問：“爸爸，你為什麼被劉華叔叔他們打死了呀？”
方陽蹲下身，揉揉她的腦袋：“因為爸爸演的是壞人呀，電影裡壞人最後都會輸的。”
“可是你武功那麼厲害……”小丫頭嘟著嘴，邏輯清晰，“壞人厲害就不能贏一次嗎？”
方陽失笑，心裡卻暖融融的：“因為劇本已經寫好了呀，反派必須死。”
丫頭鄭重道：“那你以後不要演反派了好不好？我不喜歡看到你被打死。”
“這些都是假的。”
方陽笑道。
“假的也不行。”葉小欣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去，悶聲悶氣地說，“我不喜歡看爸爸被打死。你以後隻演好人，好不好？”
女兒軟軟的請求像羽毛搔在心尖上。方陽抱緊她，溫聲道：“好，聽我們小欣的，以後儘量演好人。”
“拉鉤！”
“拉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