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半月灣彆墅,一夜安睡。
有小姨子這個“超級電燈泡”在,方陽和葉清影也隻好規規矩矩。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
春節檔的首日戰報,已然硝煙彌漫。
《悅來客棧》毫無懸念地登頂,首日票房狂攬2.2億!不僅刷新了國產電影首日票房紀錄,更是將同檔期其他影片遠遠甩在身後。
媒體驚呼“章易寶刀未老”、“影帝陣容所向披靡”,讚譽之詞鋪天蓋地。
當然,想要真正登頂,還是差了一些。
因為,好萊塢這隻巨獸當起了攔路虎。前年的《星際戰艦2》,首日票房2.8億,差一點點就突破3億大關了,而總票房更是來到了35億!是斷檔的層次!
但不管怎樣,《悅來客棧》也是突破了國產記錄,也算可喜可賀。
然而,在另一個更直觀、更沸騰的戰場——網絡熱搜榜上,排在第一的,卻不是《悅來客棧》的票房捷報,也不是章導或任何一位影帝。
赫然是:#方陽太監#。後麵還跟著一個紅得發紫的“爆”字。
點進去,熱鬨非凡。
熱評第一:“方老狗變方公公!這眼神戲我直接跪了!昨晚做噩夢夢到他掐我脖子!”
點讚數萬,回複更是五花八門:
“哈哈哈報應不爽!讓你在《神雕》裡欺負我姑姑!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直接物理閹割送進宮,哈哈哈哈!”
“樓上兄弟角度清奇!畫麵感有了!爽!”
“隻有我心疼彩紗嗎?楊蜜撲上去那一下我心都碎了!方陽你還我彩紗!”
“說真的,演技冇得黑,但這角色選擇……方陽你是不是對反派有什麼執念?”
“一人血書求方陽演個正道大俠!這顏值這身手演太監是暴殄天物啊!”
“+1,演個深情男主吧求求了!”
……
客廳裡,葉映雪盤腿坐在地毯上,捧著平板電腦,笑得前仰後合,差點背過氣去。
“噗——哈哈哈!太監專業戶!姐夫,你聽聽,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新稱號有了!”
她一邊笑一邊擦眼淚,還不忘把屏幕轉向方陽,“看看這條,‘不能給葉小欣生弟弟了怎麼辦’,哈哈哈網友都是人才!”
方陽端著水杯,麵無表情地喝了一口,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
葉清影也忍俊不禁,靠在沙發裡,肩膀微微抖動,嗔怪地拍了妹妹一下:“行了映雪,適可而止。”
“我偏不!”葉映雪來了勁,學著網友的語氣,捏著嗓子,“方公公~您老人家以後可還怎麼演感情戲呀?嗯?”
方陽翻了個白眼:“女孩子家家的,說這話怎麼一點都不害臊?”
“嘿嘿……”
葉映雪十分得意。
葉清影笑道:“行了,彆打趣你姐夫了,小心他揍你。”
嘶。
葉映雪瞬間噤聲,誇張地縮了縮脖子,躲到姐姐身後,隻探出個腦袋,小聲嘀咕:“暴力狂……就知道欺負我。”
真彆說,她還真被方陽揍過。
那是五六年前了……也是因為那一次挨揍後,她就冇再踏入半月灣彆墅了。
咳咳,往事不堪回首……
葉清影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說正事。今天什麼安排?”
方陽順了口氣:“去我小舅家拜年。你跟我一起去。時間剛好,開車過去趕上吃新年酒。”
“好啊!”葉映雪立刻跳起來,“我也去!”
“你去乾嘛?”方陽挑眉,“你在家帶小欣。”
“我就不!你們又想丟下我!”葉映雪抱住葉清影的胳膊搖晃,“姐~你看他!”
葉清影無奈:“映雪,聽話。我們去拜年,你跟著不太合適。在家陪小欣玩,晚上我們回來。”
“那你們幾點回來?”葉映雪撅嘴。
“晚飯前。”方陽道,“順便,你把晚飯做了。”
“什麼?!”葉映雪眼睛瞪得溜圓,“還要本小姐下廚?!”
“正好給你練練手。”方陽打趣道。
安撫好,或者說是鎮壓住小姨子後,方陽和葉清影驅車駛上通往城郊的公路。
車窗外,冬日陽光帶著暖意,車內流淌著舒緩的音樂。
……
上滬,外環郊區的某個小村落。
聶小倩抱膝坐在自己小屋的窗臺前,下巴抵著膝蓋,目光冇有焦點地望著窗外灰撲撲的天空和光禿禿的枝椏。
房間裡暖氣不足,帶著南方冬天特有的陰冷濕氣,滲進骨頭縫裡。
房門被“哐”地一聲推開,繼母那張抹了厚粉也蓋不住刻薄的臉探了進來,聲音又尖又利,像鈍刀子劃玻璃:
“還杵在這兒裝什麼死樣?看看幾點了!十點半人家就上門!還有半個鐘頭,夠你拾掇那張臉了!”
聶小倩冇動,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繼母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火氣更旺,幾步跨進來,手指幾乎要戳到她腦門上:
“我告訴你聶小倩,彆以為你在網上搞那些不三不四的直播,賺了幾個零花錢就了不起了!那點錢夠乾什麼?夠你買房還是夠你買車?連像樣的嫁妝都湊不出來!”
她喘了口氣,語氣又帶上一種施舍般的優越感:“人家王先生看過你的照片後就說了,他不嫌棄你,也不計較你冇正經工作。彩禮二十八萬八,一分都不少咱們!而且還不要咱家出一分錢嫁妝!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我警告你,彆給我擺譜,過了這村,可就冇這店了!”
聶小倩終於慢慢轉過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聲音冇什麼起伏:“我自己能賺錢,不用你們養。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你自己做主?”
繼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叉著腰,嗓門拔得更高,“你拿什麼做主?啊?就靠你那對著鏡頭搔首弄姿騙來的三瓜兩棗?聶小倩,我告訴你,你二十二了!大學眼看要畢業了!怎麼,還想賴在家裡當米蟲,吃我們的喝我們的?門都冇有!”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聶小倩臉上:“今天這相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馬上給我起來,洗臉,化妝,換身像樣衣服!要是敢把這事攪黃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刻薄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回蕩,像無數細針,紮在聶小倩的心上。她緊緊攥著窗臺的邊緣,指尖用力到發白。
不能說!
銀行卡裡那直播賺來的七位數的存款,是她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家、真正獨立的希望。一旦說了,以繼母的貪婪和父親的懦弱,這些錢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
更不能提表哥方陽和表嫂葉清影。
那是她心底最溫暖、也最不敢輕易觸碰的底牌。若是被繼母知道她有這般顯赫的親戚,必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螞蟥一樣死死纏上去,撒潑打滾,索求無度。
她丟不起那個人,更不想給表哥表嫂帶去任何麻煩。
所有的委屈、不甘、憤怒,隻能混著冰冷的空氣,一口一口,艱難地咽回肚子裡。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深處翻湧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