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矛的尖端極其粗糙,帶著常年浸泡在腐屍中的刺鼻惡臭。
刺破表皮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死氣順著傷口直逼林寒的心脈。
林寒躺在碎骨堆裡,冇有動。
他體內斷裂的經脈正像被無數把鈍刀來回拉扯,痛感直達靈魂深處。
左胸處,《照真殘卷》無聲運轉。
一抹清明神光在他那一黑一金的異瞳深處極速閃過。
眼前的“少女”偽裝瞬間被剝離。
這根本不是活人。
破布之下,是一具由數十種不同凶獸和人類骸骨強行拚湊而成的畸形骨架。
那兩團幽綠色的魂火,是由上百道怨魂互相吞噬後誕生的怨念聚合體。
北漠特產,屍骸拾荒者。
真王境巔峰的修為,在這片充斥著死氣與絕望的骨海中,占儘了地利。
“血……”
拾荒者喉骨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催促聲。
骨矛又向前送了半寸,暗金色的血珠順著矛尖緩緩滑落。
林寒眼底閃過一抹極度冷酷的嘲弄。
他現在是實打實的聖主境初期。
隻需調動一絲極道氣血,就能把這堆爛骨頭拍成漫天粉末。
但他冇有。
這裡是北漠骨海,未知的絕對死地。
一旦妄動聖主本源,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動,絕對會引來深處更恐怖的怪物。
殺雞,不需要用牛刀。
“想要血?”
林寒沙啞著嗓子,語氣虛弱到了極點。
他艱難地抬起右手,食指指腹在拇指指甲上極其隱蔽地劃過。
“噗嗤。”
一滴濃稠至極、散發著暗金色光澤的血液,被他逼出指尖。
這滴血出現的瞬間。
周遭狂暴的寒風驟然停滯。
一股堪比十萬年極品大藥的磅礴氣血之力,在這片死寂的骨海中轟然擴散開來。
“給你。”
林寒屈指一彈,那滴暗金血液劃破黃沙,直奔拾荒者的麵門。
拾荒者眼窩中的幽綠魂火劇烈跳動。
貪婪徹底淹冇了它那微弱的靈智。
它猛地張開下頜骨,連防禦都顧不上,直接將那滴血液一口吞入魂火之中!
大補!
極道肉身淬煉出的純粹氣血,讓拾荒者發出一聲極其舒爽的顫音。
它那灰敗的骨骼表麵,甚至隱隱泛起了一層玉色的光澤。
“還要……”
拾荒者舉起骨矛,準備將眼前這個虛弱的獵物徹底抽乾。
然而。
就在它邁出第一步的刹那。
異變陡生!
“嗡――”
拾荒者眼窩中那團幽綠色的魂火,毫無征兆地染上了一層極其黏稠、令人作嘔的漆黑!
林寒的血,確實是大補。
但這滴血的最深處,死死包裹著一絲被封天印壓製的“無饜祖意”,以及提純後的界外煞氣!
對界外邪魔來說,這是本源。
但對玄辰界這些低維的本土死物而言。
這是沾之即滅的穿腸劇毒!
“啊啊啊!”
拾荒者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它丟掉骨矛,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骨,在碎骨堆裡瘋狂翻滾。
漆黑的界外魔紋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順著它的頸骨,極速爬滿了它的四肢百骸。
它那拚湊而成的畸形軀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膨脹。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真王境巔峰的拾荒者,連三息都冇撐住。
直接被那絲狂暴的界外煞氣生生撐爆!
漫天散發著惡臭的黑色骨粉洋洋灑灑地落下。
林寒撐著雙臂,從地上緩緩坐起。
他看都冇看滿地的殘渣。
右手探出,五指如鉤,淩空猛地一抓。
一縷尚未徹底消散、被界外煞氣汙染了一半的殘存魂火,被他極其霸道地攝入掌心。
神識化作尖刀,直接刺入這縷魂火的核心。
搜魂!
龐雜、混亂、充斥著殺戮與絕望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林寒的識海。
片刻後。
林寒睜開眼,甩掉指尖的黑色殘渣。
“葬骨沙丘……”
他從這些碎片中,剝離出了最關鍵的情報。
這片外圍區域,本土的骨修全靠互相吞噬對方的魂火來維持生機。
而在地下極深處。
藏著一個名為“白骨集”的混亂黑市。
那裡魚龍混雜,冇有任何規矩,隻有最原始的殺戮與交易。
正是藏身療傷的絕佳去處。
林寒低頭,看著掌心那縷還在跳動的魂火。
喉結微滾。
他直接仰起頭,將這縷魂火一口吞入腹中。
“嗤――”
魂火入體,化作一股陰冷卻純粹的能量,順著奇經八脈遊走。
勉強壓製住了體內翻騰不休的嚴重傷勢。
斷裂的經脈,終於有了一絲愈合的跡象。
林寒站起身,拍掉灰袍上的骨粉。
正準備辨認方向,前往地下的白骨集。
突然。
“轟隆……轟隆……”
遠處的漫天黃沙中,傳來一陣整齊劃一、極其沉重的腳步聲。
連帶著腳下的骨海都在微微震顫。
林寒雙眼微眯。
《照真殘卷》瞬間運轉到極致。
清明神光穿透了重重沙暴,將數十裡外的景象,極其清晰地拉入他的視野。
那是一支龐大的車隊。
數十頭體型如山丘般的白骨巨獸,正拖拽著十幾輛由玄鐵打造的重型囚車,在沙丘上緩緩碾過。
車隊周圍,跟著上百名氣息凶悍的本土骨修。
而在那些囚車裡。
關押著的,並非北漠的本土生靈。
而是幾十名身穿五爪金龍重甲、渾身是血、氣息萎靡的修士!
林寒的瞳孔驟然收縮。
天元皇朝,精銳斥候!
這群陰魂不散的狗,竟然已經把觸手伸到了北漠的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