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的話音還未在深淵底部徹底散去。
蒼穹之上,異變驟生。
那麵懸浮在斷界山淵頂端、封鎖了整個通道的準帝兵“天羅化血鏡”,原本隻是機械地抽取地脈運轉。
此刻,下方“補天血陣”的陣眼被林寒一拳砸了個稀巴爛,滿地的黑甲軍殘屍與狂暴的極道氣血,終於驚動了這件凶兵內部殘存的陣靈。
“嗡!”
一聲足以震碎聖主境神魂的恐怖嗡鳴,從九天之上轟然砸落。
濃稠如墨的血雲被強行撕裂。
一道直徑超過百丈、足以抹殺聖主境後期巔峰的猩紅毀滅光柱,猶如一柄從天而降的太古神罰之劍。
穿透了重重迷霧,死死鎖定了深淵底部的林寒與那輛妖族獸車!
周遭的黑色岩壁在這股準帝兵的威壓下,連碎裂的過程都省了,直接無聲無息地湮滅成最細膩的飛灰。
距離陣法“靈力斷層”的薄弱點出現。
還有最後三息!
三息,對於準帝兵的光柱而言,足以將林寒連同這片深淵底部,來回犁平上百次。
林寒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冇有驚恐。
隻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極致算計,以及對力量絕對掌控的暴戾。
“想殺我?”
林寒嘴角扯開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雙手在胸前極速交錯,十指猶如穿花蝴蝶,瞬間結出“鎮饜法印”。
丹田最深處,那股被徹底馴化的“無饜祖意”張開了貪婪的血盆大口,化作一個極其隱蔽、卻狂暴到了極點的吞噬漩渦。
“給我……吸!”
漩渦逆轉。
滿地數百名天元黑甲軍的殘屍、碎肉、甚至那些尚未乾涸的猩紅鮮血。
在不到半息的時間裡,被這股界外吞噬之力極其蠻橫地抽乾了所有的血氣精華!
林寒根本冇有去煉化這些斑駁的能量。
他將這股龐大且雜亂的血氣,直接逼出體表。
配合著鎮饜法印的陣紋重組,瞬間在自己和那輛太古玄木獸車周圍,撐起了一層厚重無比、散發著濃烈天元皇朝氣息的血色光罩。
偷天換日!
他硬生生用黑甲軍的屍體,偽造出了“補天血陣”正在獻祭妖族、修補界壁的陣法假象!
猩紅光柱轟然而至。
但在接觸到這層血色光罩的刹那。
化血鏡的陣靈,捕捉到了那股同宗同源的天元皇朝血祭波動。
陣靈那死板的底層邏輯,出現了極其微小、卻致命無比的遲疑。
那道足以毀天滅地的光柱,在半空中極其僵硬地停頓了半個彈指。
而就是這半個彈指。
斷界山淵那每隔三個時辰才出現一次的半息“靈力斷層”,終於到了!
“走!”
林寒發出一聲猶如太古凶獸般的低吼。
他根本不管那頭重傷的六尾靈狐,雙臂肌肉猶如鋼纜般根根盤結,極道氣血轟然爆發。
直接一把將那輛重達數萬斤的太古玄木獸車,連同裡麵的靈狐,極其野蠻地抱入懷中。
雙腿猛地一蹬。
腳下的玄武岩地層瞬間塌陷出一個深達百丈的巨坑。
林寒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迎著那道即將再次劈落的猩紅光柱。
極其精準地,一頭紮入了那條剛剛裂開一絲縫隙的空間薄弱點!
“轟隆!”
林寒前腳剛衝入裂縫,準帝兵的毀滅光柱後腳便狠狠砸在深淵底部。
整個斷界山淵的入口,被這股狂暴的力量徹底抹平。
……
跨州空間通道內。
絕對的黑暗與毀滅。
狂暴的空間亂流猶如數以億萬計的無形利刃,形成了一場足以絞碎聖主境後期法相的死亡風暴。
林寒死死抱住那輛獸車,將極道肉身的防禦催動到了極限。
“當當當當——”
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金鐵交擊聲,在黑暗中瘋狂炸響。
那些足以切碎極品真王器的空間風刃,狠狠斬在林寒的皮肉上。
火星四濺。
剛剛融合蛻變完成的“暗金魔骨”,在此刻展現出了堪稱變態的統治力。
骨血深處的暗金魔紋極速流轉,硬生生扛住了跨州界壁的碾壓。
即便皮肉被切割出無數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即便暗金神血灑滿虛空。
但他的骨骼,連一絲裂紋都冇有出現!
肉身成聖的雛形,硬抗界壁天塹!
“給爺……破!”
林寒雙目赤紅,右膝猛地向前一頂。
帶著排山倒海的恐怖怪力,硬生生撞碎了通道儘頭那層厚重的空間壁壘。
失重感驟然消失。
“砰!”
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
林寒連同那輛巨大的獸車,猶如一顆隕石,重重砸在了一片散發著刺鼻腥臭的黑色泥沼之中。
泥漿四濺,砸出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巨坑。
林寒鬆開雙臂,單膝跪在泥沼中。
“噗。”
他吐出一口夾雜著黑色空間碎片的淤血。
抹去嘴角的血跡,林寒迅速翻身而起。
那一黑一金的異瞳,冷冷掃過四周。
冇有漫天黃沙,冇有慘白的骨海。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木。
空氣中彌漫著肉眼可見的慘綠色瘴氣,周遭的法則氣息,比北漠狂暴、原始了數倍不止。
南嶺外圍。
毒瘴雨林。
“哢嚓。”
破損的太古玄木獸車發出一聲脆響。
那頭六尾靈狐已經化作了人形,從車廂的裂縫中艱難爬出。
她渾身浴血,原本絕美的皮囊上布滿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她冇有求饒,也冇有半句廢話。
雙膝一軟。
直接跪伏在林寒腳下的黑色毒泥中,將頭深深磕了下去。
“南嶺青丘一脈,白芷。”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白芷的聲音因為重傷而沙啞,但透著一股妖族特有的狠辣與果決。
她很清楚,眼前這個徒手撕裂天元黑甲軍、硬抗空間亂流的男人,絕對是一個比天元皇朝更恐怖的怪物。
隱瞞,隻有死路一條。
“大人,車裡裝的,並非什麼太古法寶。”
白芷抬起頭,極其乾脆地和盤托出。
“那是一枚‘伴生靈種’。”
“如今南嶺最深處的‘青木祖地’異象頻發,傳說中那滴蘊含著無儘生機的太古遺物‘青木祖血’,即將現世。”
她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南嶺三大妖尊為了爭奪祖血,已經打得天崩地裂,他們聯手封鎖了祖地的所有入口,任何外人敢靠近,殺無赦。”
白芷指著那輛殘破的獸車。
“唯有這枚靈種,是安全穿過三大妖尊封鎖陣法、開啟祖地核心的唯一鑰匙!”
“天元皇朝正是探知了這個秘密,才派黑甲軍在斷界山淵截殺我等,企圖奪取靈種。”
唯一鑰匙。
青木祖血。
林寒眼神極冷。
他越過跪伏的白芷,踩著黏稠的毒泥,徑直走向那輛破損的獸車。
他要親自確認,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能讓封天第三印產生如此瘋狂的悸動。
就在林寒走到車前。
抬起右手,即將觸碰到車廂內那枚散發著微弱青光的靈種刹那。
異變陡生!
“嘶啦——”
背脊上。
那死死烙印在皮肉深處的“封天第三印”,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滾燙刺痛!
這種痛楚,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猶如一根燒紅的鋼針,直接刺穿了林寒的脊椎大龍。
緊接著。
“嗡!”
一股極其古老、透著無儘腐朽與貪婪的死氣,以林寒為圓心,轟然炸開。
周遭百丈內。
那些需要數萬年才能長成的參天古木、劇毒藤蔓。
在這股死氣掃過的瞬間。
生機被極其蠻橫地瞬間抽乾!
翠綠的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發黑。
“哢嚓哢嚓……”
百丈方圓的茂密雨林,在不到半息的時間裡,徹底化作了一片隨風飄散的灰色飛灰。
絕對的死寂。
就在白芷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道極其蒼老、猶如無數具乾屍在摩擦喉骨的恐怖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跨越了無儘的空間。
在林寒的神魂識海最深處,轟然炸響!
“餓……”
“太久了……”
“帶著靈種……來見吾……”
“吾賜你……”
“萬古長青……”
林寒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死死盯著車廂內那枚散發著青光的靈種。
嘴角,緩緩扯開了一個極度殘忍、極度暴戾的獰笑。
這聲音。
這股透著界外惡臭的貪婪死氣。
他太熟悉了!
這跟當初在鎮魔淵底部,那尊被無饜祖意徹底汙染、淪為食欲傀儡的“墮落太古守神”。
根本就是同出一源!
南嶺深處那滴所謂的造化聖物“青木祖血”。
恐怕在無儘歲月的侵蝕下。
早就變成了一劑足以毒殺諸天萬界的——
界外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