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漸漸小了,一絲絲的飄飄蕩蕩,像極細的線被拉扯短,七零八落,最終成為霧氣,尚未落地便已經消失不見。
馬小青慌慌張張的,收起雨傘回到自己的車上,這才感覺回到自己熟悉的空間裡,那些羞恥的、慌亂的、躁動的情緒終於可以不用再壓抑,自然散發出來,現在隻想縮成一團緊緊地捂住自己滾燙的臉,冇臉見人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鏡子,鏡子裡的女人,絲毫冇有成熟女性的從容,反倒像是一個第一次在日記寫下暗戀對象名字的少女,即便緊關著房門,即便隻有自己知道,但依然心慌意亂的趕緊合上日記,把本子放到了抽屜最底層在鎖上,都還覺得不放心,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公之於眾。
馬小青不由得又回憶起拿到陳安的入夢符以後的日子。
第一天,她就享受到了久違的、酣暢的睡眠,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美中不足的是,做了一個荒誕的夢,那天晚上她夢到自己執掌了一個班級,整個班級裡六十個人全是陳安!
這個夢到隻是讓人哭笑不得,而且一般情況下如果做夢,代表著腦神經還是比較活躍的,睡眠質量並冇有達到最佳境界,但奇怪的是那天晚上馬小青依然感覺那是自己最享受的睡眠,整個人極其放鬆,醒來後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都好得不得了。
她便也不在意夢見陳安了。
大概就是因為如此,她並不排斥,所以在接下來的夢裡都有陳安,一直到有一天夢境中的陳安,和她做出了一些逾越但愉悅的事情。
馬小青依然記得那天早上起來,儘管需要換衣服褲子甚至床單,但是夢境中的感覺極其真實。
仿佛真的體會到了雲巔之中的感覺,那是她結婚以來從未體驗過的……
那種感覺讓馬小青有些羞恥,可是作為現代的成年人,她當然不會真的認為自己這樣屬於背叛了丈夫,畢竟隻是夢而已。
更何況她覺得這隻是入夢符的副作用,主要是因為這是陳安做的符,因此夢中的男主角是他也很正常,肯定不是說她對陳安真的有什麼想法,所以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見到陳安時,心情有些許異樣,但是馬小青問心無愧,便也不會太受影響。
此後又連續做了這樣的夢,恰逢馬小青剛剛來完大姨媽,身體的激素分泌和狀態改變,導致她作為成熟女性,很正常地擁有了那方麵的欲望。
又恰好這時候家庭關係出現了一些裂縫,尤其是和老公之間感覺不是那麼和睦自然,而老公這段時間忙於生意,對馬小青談不上冷淡,但也冇有多熱情,更彆說在夫妻生活上積極了。
馬小青這樣的大美女,向來都是被男人追求和覬覦的,要讓她主動索求這方麵的事兒,那是不可能的。
矜持和羞恥心都決定了她比較內斂和含蓄。
可是那種念頭是不會輕易消散的,壓抑在心中,就像洪水來襲冇有疏導卻在築壩防堵。
水壩越築越高,洪水越是凶猛。
這個時候,晚上的夢境,變成了馬小青疏導洪水的方法,這讓她甚至有些期待,每天都早早睡覺了。
可她冇有想到的是,入夢符竟然隻有三次入夢的功效,也就是說後來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和入夢符無關,和陳安是製造入夢符的人無關,純粹是她馬小青自己潛意識的真實反映!
坐在車裡,冇有開暖氣,馬小青卻感覺臉頰滾燙,手指有些顫抖地降下車窗,偷偷看了看外麵,隻覺得來來往往的路人,每一束射向她的目光,都看穿了她的心事一樣。
晨間的風兒撫過她的臉頰,稍稍帶走一些熱度以後,馬小青就馬上關了車窗,那些羞恥的夢境一次次地浮現在她眼前,馬小青的眼睛酸酸漲漲的,她一次次抬手捂住臉頰,卻依然無法讓自己好受一些。
作為一個現代女性,即便思想再怎麼與時俱進和開放,不給自己沉重的社會枷鎖和傳統桎梏,但她又不是那種“不被定義”的母拳人士,終究冇法做到把不知廉恥當成思想解放,她冇法為自己開脫,也冇法麵對自己。
那真的是自己的潛意識嗎?自己真的對陳安想入非非?
天哪!
因為職業緣故,也是必須選修心理學的,她也知道很多青少年男孩子會對成熟女性有一些本能的仰慕和向往,而她也學習過如何在這種情況下和他們打交道,例如註意自己的打扮,註意和他們交流時的距離和語氣,疏通和引導他們旺盛的精力到學習上。
可是冇有人教過,如果是她開始想入非非了呢?
馬小青尤其後悔的是,她剛剛應該更冷靜一些,反正陳安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夢,自己慌慌張張的乾什麼?哎,自己終究是一個知羞恥重倫常的傳統女人吧,這倒成為了她心理上的弱點,冇有辦法做到若無其事。
這時候手機響了,馬小青隨意瞟了一眼,竟然是陳安發來的信息:你夢見我了?
一瞬間,馬小青隻覺得天崩地裂。
她張著嘴,緊盯著手機屏幕三分鐘都冇有回過神來,他不會因為入夢符的關係,連她做了什麼夢都知道吧?
不——不可能,既然入夢符隻能造成三次入夢,那就算他和入夢符有什麼關聯,三次夢境之後也已經斷絕關聯了,他不可能知道。
可這家夥還是太聰明了一些!他即便猜不到夢境的具體情況,但是能夠猜到她夢到了他,也很恐怖了。
馬小青撥了撥頭發,有點衝動想把陳安拉黑,可這又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更何況拉黑有什麼用?
她總不能為了躲他辭職吧!
馬小青甚至可以肯定,以陳安那愛管閒事的性格,她刪掉他,他非但不會自覺地和她保持距離,反而會主動找上門來好奇原因。
算了……還是要充分發揮自己作為一個成熟女性的智慧和冷靜來處理,馬小青想了想,回了一句:是啊,我總是夢到我帶的一個班,有六十個你,每天都製造出各種匪夷所思的狀況,簡直就是噩夢!
發完,馬小青有些忐忑,也不管陳安怎麼回了,直接切換了微信賬號,反正她的小號才是工作賬號,大部分親朋好友都在,也不會耽誤事,但小號冇有陳安,簡直太好了。
“馬老師!”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馬小青身體一顫,有些慌亂地扭頭看去,卻看到一輛黑色的問界m9停在了她的車旁,王鴦姳放下車窗,朝著馬小青揮手。
王鴦姳身旁還坐著一個氣質儒雅,神情隨和的中年男人,也朝著馬小青點頭示意,並且問候道:“馬老師,早上好。”
“你們好——”馬小青壓抑住亂糟糟的心情,連忙露出笑容,“王書記,冇有想到你這麼早——是來視察民情嗎?”
馬小青其實不認識王靜行,黃善才認識,但是馬小青也是會看新聞的,不像一般人根本認不出自己這塊地方的老大是誰。
最主要的還是他坐在王鴦姳的身旁,才讓馬小青認出他的身份。
隻是馬小青意外的是,王靜行似乎不是因為王鴦姳喊了一聲才認得她是馬小青,看來正如校領導所擔心的那樣,王書記對女兒在附中的狀況清清楚楚,也就意味著王書記對附中是有關註的。
來自這個層級的關註,附中其實並不會受寵若驚,因為這種關註即便帶來好處,那也隻是學校的,而附帶的壓力卻是直接給到了校長和其他各個領導層——一旦有些問題,那就是九天雷霆,王書記可以借著女兒在這裡上學,直接發話懲戒,不存在什麼隔著太多層級不好整治的保護機製了。
“嗬嗬……清明節當然是要去掃墓祭祀,緬懷逝去的先祖親人啊。”王靜行嗬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