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貞竹不由自主地愣住了,他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明眸善睞,唇紅齒白,眉眼間自有一股風流氣息,而且身段發育的明顯超越了同齡少女——她身邊同樣級彆的兩個美少女,隻要不說話就會給人人間美好的感覺,但偏偏她開口了。

趾高氣揚,刻意的目空一切,生怕彆人瞧不起自己一樣,用鼻孔看人的姿態下也許掩飾著深深的自卑,那是來自原生家庭的烙印——咦,可是這樣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交際圈?實在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這個女孩子的話讓陳貞竹不得不警惕起來。

他當然不怕未成年人。

就像普通人並不害怕路邊狂吠的狗,可也冇有必要招惹是不?更何況這條狂吠的狗要是一條瘋狗怎麼辦?

未成年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有未成年保護法然後隨心所欲的超雄少男少女,而精神小夥和小妹們很多都是這種。

這個女孩子要是真的喊來了幾個,保不準有膽大而滅絕人性的,到時候危險不小。

犯不著。

正在陳貞竹要打退堂鼓的時候,宛月媛卻伸手扯住了曹英愛的耳朵,麵無表情地說道,“今天和你媽媽聊天,你媽媽說她為你操碎了心,我還想著英愛看上去挺乖巧的——感情你平常就這樣在外麵惹是生非吧?還解放西的老大,打電話喊人,喊的還是未成年?”

曹英愛頓時麵紅耳赤,作為解放西的老大被人這麼拎著耳朵訓話,實在有些丟臉。

儘管宛月媛平常和王家來往不多,感覺她不應該擺出這樣的長輩姿態來訓斥自己,可是在耳濡目染之中,聽聞各種流言後,曹英愛可不敢在宛月媛麵前紮刺,這畢竟是和爸爸、大伯一個級彆的厲害人物——精神小夥們其實也懂得趨利避害,更何況是他們的頭頭曹英愛。

“我……我隨便說說的……”曹英愛連忙認慫,反正現在周圍也冇有自己的小弟小妹看到這一幕,也不算太丟臉。

宛月媛這才放開曹英愛的耳朵,然後看了一眼王瀌瀌和王茜茜,示意她們跟上,再補了一句,“你們要向陳安學習,陳安就比你們穩重多了。”

說著,似乎是為了獎勵她所欣賞的陳安,宛月媛十分自然地挽住了陳安的手臂往前走——她剛剛誇了他,現在再表現出這樣的親密感,想必冇有人會多想了。

隻是他的手臂是如此強健有力,那種堅實感讓宛月媛都覺得自己格外綿軟了一些,胸口不經意的碰撞隨之而來的是力量的反饋,讓她意外的心跳體酥了一瞬間,差點直接甩開了他的手臂,好在她臨場反應很快保持了鎮定,否則突然這麼甩開,也會引人註目或者懷疑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意外似的。

曹英愛摸著耳朵站在後麵,被王瀌瀌和王茜茜一左一右拉著。

“我媽怎麼會和嬸嬸聊這些?”曹英愛憤憤不平,難道當媽媽的不應該在彆人麵前吹噓自己的孩子多麼優秀乖巧嗎?結果媽媽就隻會吐槽和埋怨,讓曹英愛在其他長輩麵前原形畢露——哦,不,被營造出了刻板印象。

“大人就是喜歡揶揄自家孩子以彼此拉近關係啊……說不定嬸嬸也說了一些鹿鹿的壞話呢。”王茜茜原本和王瀌瀌也不熟,但是女孩子之間很容易好起來——至少是表麵上好看起來,王茜茜便跟著家裡的長輩都叫王瀌瀌“鹿鹿”。

至於王瀌瀌為什麼叫“鹿鹿”的故事,當然也是聽說了的。

“不過我以前隻當你是吹牛,冇有想到你真是解放西的老大啊?剛才的氣勢可不像裝的。”王瀌瀌倒是有幾分佩服,以前臺島那邊流行那種小太妹當主角的電視劇,就是曹英愛這副調調。

曹英愛頓時一掃剛剛被宛月媛扯耳朵的打擊,威風起來,“那可不?坡子街派出所的民警我都認識,他們看到我都想退避三舍,生怕來出任務的事兒有我的份。”

“我真羨慕你——我在學校裡一點事兒都不敢惹。”王茜茜知道曹英愛在雅禮中學是出了名的刺頭,好在老師們隻要不太敬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也不至於太糟心,畢竟曹英愛隻是愛逃課逃學,組織人手乾一些抽向行為,並不會欺淩其他學習成績特彆好或者普通學生——看著煩,但也冇有傷天害理。

這樣的狀態十分自由,讓王茜茜羨慕不已,就是每次在家裡長輩聚集的環境下,體型自動縮小蜷縮,隻想變得透明。

“今天冇有機會了,下次我喊你們出來和我的小弟小妹們見見麵,讓她們也認你們當老大,這樣你們以後出來玩也方便,遇到麻煩隨時都可以喊人。”曹英愛左顧右盼後,又壓低了聲音,“鹿鹿你有保鏢不假,但很多時候吧,事情還是自己解決得好,喊保鏢一來有點欺負人,道義上站不住腳,而來不容易把事情控製在我們解決的範圍內。”

王瀌瀌和王茜茜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誰不想有一群擁躉呢?兩個人都感覺曹英愛喜歡吹牛,但確實也是個有能力的人啊!

“其實我不止有小弟小妹,我還會適時地收服一些用得著的基層人士——他們也許冇有上層人脈,但真要做事就得基層的來乾啊,他們更懂得如何熟門熟路地擺平一些小事。”曹英愛看著王瀌瀌,“上次不是有穿藍製服的為難你們嗎?那個人就被我收服了,這種人也用得上的。”

王瀌瀌吃驚地看著曹英愛,“什麼!那個家夥可討人厭了,我就在旁邊賣一下在娃娃機店裡抓到的娃娃,他就要罰我錢,還威脅嚇唬我!”

“這種抓著一點點小權利就欺負人的多的是——”王茜茜也不是完全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微微皺眉,“不過英愛,你收服這種人有什麼用啊?”

“搶地盤時用得上。”曹英愛很有計劃地說道。

王瀌瀌和王茜茜微微抬頭,同時看向曹英愛——且不說長期脫離普通人生活的王瀌瀌,就是見多豪門交際圈裡各種亂七八糟紈絝子弟的王茜茜,也有點新鮮和好奇了。

其他同級彆的豪門子弟,基本不會乾曹英愛做的這種事情,普通人往往都看不起精神小妹小弟,看不起混混和小流氓之類的行為,更何況真正的上層階級?

曹英愛這真的屬於自跌身價的行為了。

“目前我隻是解放西的老大,彆說成為整個郡沙的老大了,就是在河東和河西的關鍵區域打響自己的名聲都難。鹿鹿,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在蜜雪冰城門店前遇到那個戴芙特和田野,她們都不把我放在眼裡。”曹英愛雙手抱在胸前,嚴肅地說道,“很快我們就要成為大學生了,我多半是讀麓山大學城裡的學校,如果我在麓山都冇有什麼名氣和威望,可想而知接下來的大學生活不會太舒服。”

王瀌瀌不由得點了點頭,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曹英愛好像和戴芙特田野打了起來,她們三個看起來氣質類似,打成一片也很正常,最後也不知道曹英愛怎麼脫身的。

反正曹英愛的憂慮也是有道理的吧。

王茜茜的看法和王瀌瀌就不同了,“英愛,如果你都大學生活不會太舒服,那其他人呢?現在誰需要特彆保護才能好好生活啊,這裡是郡沙,不是紐約之類的地方。”

曹英愛知道王茜茜終究太天真,繼續解釋自己的安排,“我收服的那個藍製服,就可以在我將來遇到事情時,第一時間趕來為我善後。同時他身上的製服,對於精神小夥小妹們聚集的臺球廳、網吧、夜市這些地方充滿壓製力,你懂不懂?有這種人幫我打前陣,我不用從解放西調人過去,也能夠自然而然地建立起自己的威嚴。”

王茜茜拍了拍額頭,她好奇歸好奇,但了解了以後倒也不羨慕……她很清楚自己將來入學後,學校裡自然會知道她的家庭背景,會給予她更多的關註和保護,這就足夠她舒舒服服地過完大學生活了。

曹英愛這麼做純粹是多此一舉,冇事找事,不過看得出來王瀌瀌倒是對摻合進去充滿積極性。

這也很正常,王瀌瀌在社會經曆上跟活潑亂動想法天馬行空的小學生冇有什麼區彆,想必將來王瀌瀌能夠和曹英愛摻合在一起,到時候真惹出什麼事兒來,也不用擔心她倆的安全吧,精神小妹小弟不怎麼靠譜,王瀌瀌身邊時刻跟著的保鏢還是靠得住的。

想到這裡,王茜茜冇有多管閒事地去打擊曹英愛的積極性,隻是看著前麵和宛月媛手挽著手的陳安,給兩人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不知道為啥,咋感覺這兩個身份年齡差距巨大的人,竟然有一些cp感呢?

這個念頭一起,王茜茜不禁莞爾一笑,自己真是看“年上戀”的小說看多了。

同時像《朗讀者》《媽媽的朋友》《熟夜並無彆事》裡的故事,要是在現實裡上演,如果是陳安和宛月媛這種,那還挺美好的吧——王茜茜偷偷發笑,但這種想法可不敢暴露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王茜茜總覺得這個看似美好溫柔的嬸嬸,內裡可能有點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