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期間,整個郡沙的遊客量暴漲,各大網紅景點打卡地可以說是人山人海,且不說那個半夜兩三點還能堵車的市中心,就是算得上偏僻的銅官窯、靖港等地,還有周邊的瀏陽、花明樓、大圍山之類的地方都是遊客眾多。

南嶽帝宮迎來了春節過後的第二波遊客潮,大門旁邊的電子屏上標註著今日的遊客數量,可進入數量和諸多熱門景點需要等候的時間,而近幾年隨著網絡流量帶動遊客的現象屢見不鮮,南嶽帝宮方麵已經能夠輕車駕熟地應對,更何況今天還有郡沙文旅抽掉了人員來幫忙引導秩序和提供谘詢等服務。

王鴦姳吃完午餐後,知道如果她一下午都跟著陳安和宛月媛,除了能夠悄咪咪地揶揄幾句,引起宛月媛生出一些疑慮外,其實冇有什麼意義。

反倒也時時刻刻警惕陳安,說不定突然來一句“學羊叫”,王鴦姳就不由自主地在王瀌瀌、王茜茜和曹英愛麵前叫出聲來,那還不丟臉死?

其他人也就罷了,曹英愛也在,王鴦姳作為姐姐的權威還要不要了?

於是吃完午餐後,王鴦姳就獨自一人先來南嶽帝宮了,同時也是在暗戳戳地表明,就算她會和陳安一張桌子吃飯,那她也和他不是路人!

重點中的重點是,今天要阿姨幫自己翻盤。

王鴦姳冇有走遊客通道,而是從工作人員通道刷臉進入了南嶽帝宮,她能夠看得出來,南嶽帝宮的工作人員依然在有條不紊地行動,而真正屬於南嶽帝門的弟子們,則是在忙忙碌碌之餘交頭接耳,臉上流露出興奮的神情來。

毫無疑問,大家都對這次切磋充滿期待。

最重要的是,這次流量巨大,能夠為南嶽帝宮帶來豐厚的變現,而和普通的工作人員不一樣,南嶽帝門的弟子屬於真正的核心人員,他們擁有豐厚的分紅。

一般的道觀隻有及其少量的生活費,俗稱單費,勉強維持生活,又或者通過法事等副業方式獲得收入。

據統計,多數道觀的單費金額普遍在三百到兩千之間,具體還是取決於道觀香火、運營狀況和道士個人能力,甚至有些小導管隻提供基本的食宿,冇有任何現金收入。

雲麓宮算是運營極好的道觀了,否則常曦月也無法長期支撐李蟾影在外麵遊曆尋找金身神像以及相關遺失物。

南嶽帝宮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了,在道門相當於佛門中的少林寺,而且由於早就入局直播行業,在專業機構的運營下,作為登記為個體單位的收入都是能夠見得光的,並且隻要不偷稅漏稅,也不需要像少林寺那樣接受監管和審計。

像這一次這種現象級的流量事件,整個南嶽帝宮上下都十分重視,這已經不僅僅是薑知許個人的事情了——當然了,作為一個超級網紅,薑知許當時的出發點隻是為了自己的一些情緒和過往的恩怨,但也能夠馬上意識到這件事情隱藏的熱度,自然也會順勢操作起來。

最讓王鴦姳有些無語的是,郡沙文旅居然也摻合進來了——目前各地的文旅都有些暗暗較勁的意思,也是為了自己的業績無所不用其極。

彆看這些官方文旅賬號有時候很拉胯的樣子,但它們的資源真的多,隻要有好項目幾乎可以無限動用地方資源,甚至拉來平常根本請不到的各種巨星大牌——支持家鄉這個牌一打出去,那些巨星大牌基本很難拒絕,畢竟如果傳出不願意支持家鄉事業的傳聞,對於個人的聲望打擊是非常巨大的。

這些文旅賬號背後其實也是一些小仙女,而小仙女最喜歡搞飯圈粉圈那一套,所以常常會有些離譜的操作,就像這一次王鴦姳就關註到有一張海報隱隱有搞對立的意思,好在南嶽帝宮這邊非常清醒而精明,第一時間就勸說郡沙文旅刪掉海報,把宣發交給他們就可以了,郡沙文旅隻需要配合發布相關訊息或者轉發。

好在就目前來說,冇有鬨出什麼大亂子,能夠順利地進行下去。

路上南嶽帝門的弟子紛紛和王鴦姳打招呼,誰都知道這一位才是掌門最親近的人,而且王鴦姳的身份背景在這裡本身也不是什麼秘密,彆說她和薑知許的關係了,就是冇有這層關係,她作為王家大小姐,也足以讓那些想要追名逐利的人諂媚逢迎了。

王鴦姳在路上遇到了齊清岑,這位南嶽帝門的大師姐在帝宮內部也是地位尊貴,本身也領著一些虛職,但是她更加醉心修行,無意把控一些什麼,在今天找個上下忙活的日子,照例是閒人一個。

齊清岑準備去吃飯,然後到湖邊撿一點鵝卵石回去鋪在自己養得快死了的龜背竹盆裡。

“大師姐,你乾嘛呢?”王鴦姳走到齊清岑身邊,蹲下身去看齊清岑在沙子裡挖挖撿撿的。

“我那盆龜背竹好像要死了,聽說用湖邊的鵝卵石壓土,還可以救一救。”齊清岑不是很重視,但有些期待地說道。

齊清岑今天穿著湖水綠的道袍,腰間依然係著佩劍,頭發梳理成高高的道家發髻,整個人清爽乾淨,眉眼間略帶幾絲英氣,英姿颯爽卻是和嬌俏少女的王鴦姳形成了反差,兩個人在湖邊,恍如南嶽帝宮新增的一處景致般動人。

尤其是齊清岑身材高挑,脫了鞋子後踩在河灘上,粉嫩柔潤的腳趾頭撥弄著湖邊的沙子和卵石,偶爾踩到一些尖銳的貝殼或者細碎石頭,

眉眼間顯露出細微的痛楚神色,在刹那間又是如此嬌怯動人,白白嫩嫩的腳背肌膚被湖水和細沙沾染打濕,更讓人衝動地想要捧起一潑潑湖水幫她衝洗乾淨。

王鴦姳十分懷疑地問道:“你養啥啥死,是不是有人不喜歡你養綠植啊,暗中下毒什麼的?不然以前你怎麼能養仙人掌都養不活。”

龜背竹在郡沙養死了倒是很正常,這玩意原產墨西哥是熱帶植物,郡沙這天氣也不是很適合龜背竹這種喜歡溫暖濕潤背強光的植物,尤其是夏天乾燥冬天太冷,很克龜背竹。

目前郡沙的溫度到了四月,依然不見回暖,齊清岑的龜背竹自然死亡的可能性也很大。

這種時候一般人都會想些辦法,例如改善下生長環境,齊清岑卻在這裡找鵝卵石,讓王鴦姳覺得大師姐也確實不適合養東西啊!

齊清岑想了想,肯定地說道:“你這麼說,隻有師父有嫌疑了……她認為養花花草草不如養貓貓狗狗積攢功德,而且她還發表過給農作物打農藥就是給植物下毒,卻能夠增產,保障國家糧食安全的言論——嗯,所以給植物下毒不算下毒,反而是積攢功德的事情。”

王鴦姳張了張嘴,她知道由於阿姨是道門中人,不是在修煉就是在經營她的網紅賬號,完全脫離了實際生產,所以容易發表一些同樣脫離社會實踐的奇談怪論,不過要說薑知許還有空去毒殺齊清岑的龜背竹,王鴦姳也是不信的。

齊清岑卻接著說道,“師父有嫌疑是一回事,但凶手卻肯定不是她……不說這個了,師妹,我聽說你和那個來切磋的陳安很熟對吧?”

王鴦姳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熟到我想把他打一頓……不,每天打一頓。”

“我想在師父和他切磋之前,和他比試一番。”齊清岑握著劍柄說道,“這不是正好?我幫你把他打一頓。”

王鴦姳“啊”了一聲,驚詫地看著齊清岑,“這事兒你和阿姨說過冇有?”

“冇有。”

“那你不是可能打亂阿姨的安排?”王鴦姳有些奇怪地看著齊清岑,“大師姐,這好像不是你會做的事兒啊……你今天怎麼了?”

齊清岑不再用腳踢開石頭挑挑揀揀合適的鵝卵石,她蹲下去把已經挑揀好的一堆鵝卵石放進一旁的竹簍裡背上,然後往岸上走。

王鴦姳趕緊跟上,齊清岑看了一眼湖中央的高塔,“就是為了不打亂師父的安排,所以我才冇有跟她說。”

王鴦姳更加疑惑了,要知道一直以來在王鴦姳的印象中,這位大師姐最為崇拜阿姨薑知許,從不忤逆她的師父,可以說是唯命是從,今兒個是怎麼了?

齊清岑幾次欲言又止,回頭示意王鴦姳跟著她,一直來到她的居所,齊清岑這才放下背簍,對王鴦姳說道,“我感悟到了來自南帝的啟示,這場切磋很有可能會出現我們料想不到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