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隻是夢嗎?

謝承淵猛地睜開眼。

那雙眸子不再是平日裡的深邃冷硬,而是布滿了紅血絲,帶著三分初醒的迷茫,七分未散的狂熱。

他環視了一圈,最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沈姝璃。

那種眼神,像是一頭剛嘗過肉味的餓狼,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拆吃入腹。

剛才的一切……是夢嗎?

那滾燙的浴水,那細膩如羊脂玉般的觸感,還有她在自己耳邊那一聲聲嬌媚入骨的喘息……

真實得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阿璃……”

謝承淵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抓沈姝璃的手腕,想要確認那份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真實感。

“你乾嘛!”

沈姝璃卻像是受了驚的小鹿,猛地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卻透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疏離和陌生,仿佛剛才那個與他抵死纏綿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你終於醒了?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沈姝璃攏了攏耳邊的濕發,語氣客氣而生疏,就像是對待一位普通的革命戰友。

謝承淵的手僵在半空中。

指尖觸碰到的是冰冷的空氣,和身上那濕冷粘膩的衣服。

難道……真的是幻覺?

是因為中了那該死的毒氣,所以在瀕死之際,做了那樣一場荒唐又旖旎的春夢?

“行了!既然醒了就趕緊撤!這地方陰氣森森的,不是說話的地兒!”

杜雲飛大手一揮,打破了兩人之間那詭異又緊繃的氣氛。

他轉過身,看著地上那兩個像死狗一樣的俘虜,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底殺機畢露。

“把這兩塊料給我捆結實了!嘴裡塞上襪子,彆讓他們咬舌自儘!老子要親自審問,給死去的兄弟們一個交代!”

“是!”

戰士們一擁而上,粗暴地將毒蛇和妖姬拖了出去。

杜雲飛回頭看了一眼被秦烈攙扶著的沈姝璃,眼裡的欣賞和感激藏都藏不住。

“沈同誌,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孤身犯險,咱們怕是會讓這兩個人給逃了,你是咱們的大功臣!”

沈姝璃蒼白著臉笑了笑,冇說話,隻是默默地跟上了隊伍。

……

地麵營地。

久違的陽光灑在身上,卻驅不散地下三層帶出來的陰霾。

基地裡的清理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一箱箱黃金、武器、資料被搬運出來,整齊排放在營地最中心的空地上。

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裡。

關山嶽靜靜地躺在行軍床上,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謝天謝地,血清註射及時。”

張軍醫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剛剛蘇醒過來的謝承淵,語氣裡滿是慶幸,“老關這條命是撿回來了,不過腦神經受損,起碼還得昏睡兩天才能醒。”

謝承淵坐在旁邊的馬紮上,手裡捧著一缸子熱水,卻一口冇喝。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虎口處的繭子依舊粗糙,但那種常年伴隨著他的、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的舊傷,此刻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

他感覺體內仿佛有一團火在燒,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在四肢百骸裡遊走,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這怎麼可能是中毒後的反應?

就算是解了毒,也該是虛弱不堪才對。

謝承淵猛地抬頭,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鎖定了不遠處正坐在石頭上喝薑湯的沈姝璃。

那段粉紅色的記憶,再次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種銷魂蝕骨的滋味,那種兩人靈魂交融的戰栗感,還有她身上那股獨有的、淡淡的藥香……

那絕不是夢!

謝承淵放下搪瓷缸子,不顧秦烈的阻攔,大步走到沈姝璃麵前坐下。

“阿璃。”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在那個暗室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姝璃捧著碗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鳳眸裡寫滿了無辜和後怕。

“你真的不記得了?”

沈姝璃歎了口氣,指了指謝承淵額頭上那個雖然消腫了不少、但依然有些觸目驚心的青紫大包。

“當時毒氣噴出來,你為了救人把大家都推到了門外,把自己反鎖在裡麵,估計你冇看到我,所以我也被你關在了裡麵,後來,你神誌不清,怕傷害我,就到處用頭撞牆,突然撞到了一處機關,打開了一道暗門,咱們倆躲了進去,就發現了毒蛇和妖姬兩人,我們把他們製服後,你就暈倒了。”

沈姝璃說著,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麵不改色地編著瞎話。

“我冇辦法,擔心你身體出問題,那暗室裡正好有幾個蓄水的大缸,我就把你拖進去泡著了。這一泡就是四個小時,我怕你淹死,一直在旁邊守著,差點冇把我凍死。”

謝承淵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上的傷。

確實很疼。

而且身上那種濕冷的感覺也做不得假。

難道……真的是自己中毒太深,把沈姝璃把他拖進水缸救命的過程,在腦子裡臆想成了那種畫麵?

“隻是這樣?”謝承淵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目光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不然呢?”

沈姝璃眨了眨眼,反問道,“在那種地方?你覺得還能發生什麼?”

謝承淵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

那是敵人的老巢,那裡還有兩個敵人,環境惡劣至極。

怎麼可能發生那種事?

畢竟他夢裡看到的,卻是一個古香古色的奢華古宅中……

看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是對她的渴望太深,才生出了那樣的心魔。

謝承淵眼底的光亮黯淡了幾分,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隨之而來的,是對沈姝璃更深的愧疚和感激。

“對不起,阿璃。是我……是我冒犯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審訊帳篷裡突然傳出一陣騷動。

“首長!招了!全都招了!”

負責審訊的軍人拿著一疊寫滿了字的紙,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那兩個俘虜醒了以後跟變了個人似的,哭著喊著要贖罪,把知道的全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