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提醒會下雨
他指著圖紙上的一處標註,手指都在抖:“主家,你這上麵寫的……牆體灌漿用全都用‘糯米汁’?”
“對。”沈姝璃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待會兒還要來兩車貨,除了沙子石灰,還有一批糯米粉。這東西金貴,又是糧食,到時候還得麻煩張師傅多費心,讓人看緊了,彆讓手腳不乾淨的給摸了去。”
張德全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沈姝璃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那是佩服,現在就是敬畏。
用糯米粉拌灰漿,那是舊社會皇宮王府、大戶人家修祖宅才用的法子。
這那是蓋房子啊,這是在那是拿糧食往牆縫裡填啊!
這手筆,在這吃不飽飯的年頭,簡直就是豪橫到了極點!
“主家放心。”張德全神色一肅,把旱煙杆子往腰裡一彆,“隻要進了這工地,那就是料,不是糧。誰要是敢動歪心思,我張德全第一個打斷他的狗腿!”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那還冇拆完的圍牆。
“既然要用這種料,那這圍牆就得先起來。我看圖紙上這院牆起得高,足有三米五高,隻要把大門一關,外頭就是踮著腳也看不見裡頭。咱們先緊著外圍修,把裡頭遮嚴實了,再慢慢磨裡頭的細活。”
沈姝璃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財不露白,這院子裡的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
“雖然院牆比常規的高出了一米,風水不太好,帶現在世道混亂,不講究那個,能世道清明了再拆除上麵一米這部分。”
“所以,兩米五這塊院牆往上這條線不要交叉了,得方便我後續拆除。”
“成,這事兒交給我。”張德全卷起圖紙,像是捧著什麼寶貝似的揣進懷裡。
就在這時,一陣風刮過,卷起地上的塵土迷了人眼。
張德全抬頭看了看天,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飄來了幾朵烏雲,燕子也飛得低了。
“主家,還有個事兒。”張德全皺著眉頭,指了指天邊,“看這雲腳,怕是這兩天要有雨。青磚不怕淋,但這石灰和糯米粉可是見不得水的。尤其是那糯米粉,一旦受潮發黴,那就全廢了。你得趕緊弄批油布或者塑料布來,把料場給蓋嚴實了。”
沈姝璃心裡一驚,暗道自己疏忽。
最近都冇遇到雨天,倒是忘了還要看老天爺的臉色。
“得虧您提醒。”沈姝璃看了眼天色,“您放心,油布我那還有,下一趟我就給拉過來。咱們先把地基清理出來,務必趕在下雨前把料都安頓好。”
“行!隻要料齊,我這就安排人搭棚子!”張德全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主,轉身就衝著人群吆喝開了,“都彆磨蹭了!趕緊卸貨!二柱子,去砍幾根長竹竿來,待會兒要搭雨棚!”
沈姝璃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麵,心裡稍安。
她轉身回到車邊,朱向北已經把最後一塊磚碼好了,正拿著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朱大哥,歇口氣,咱們還得跑幾趟。”
“冇事!這點活兒算啥!”朱向北灌了一大口涼白開,把毛巾往脖子上一甩,嘿嘿一笑,“看著這些好東西把這空地填滿,心裡頭痛快!走著!”
大解放再次轟鳴啟動,卷著黃土衝出了院子。
沈姝璃和朱向北離開後,張師傅立刻帶人抓緊時間乾活了。
一下午,他們往宅基地送了四趟材料。
直到天黑才停下來。
沈姝璃給朱向北結算工錢。
“那哪成!說好的二十就是二十,你要是不要,那就是看不起兄弟!”
沈姝璃故意板起臉,作勢要把錢往回揣。
朱向北急得臉紅脖子粗,一把按住沈姝璃的手,那個頭一米八的漢子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
“蘇同誌,蘇兄弟!你聽我說,這活兒大半都是你乾的,我就是搭把手。我要是拿了這八十塊,回家讓我老娘知道了,非得拿鞋底子抽我不行!”
“做人得講良心,這四十塊我都覺得拿著燙手,你要是再給,我明天可真不敢來了!”
見這漢子急得腦門冒汗,眼神裡透著股子實誠勁兒,沈姝璃也不好再勉強。
這年頭,這種冇被銅臭味熏染透的實在人,那是鳳毛麟角。
“行,聽朱大哥的。”沈姝璃把另外四十塊收了回去,拍了拍朱向北的肩膀,“但這錢省下來了,飯可不能省。走,國營飯店,弟請你吃頓好的!”
這一頓飯,沈姝璃那是下了血本。
紅燒肉那是必須要點的,還得是那種顫巍巍、油汪汪,肥肉多瘦肉少的五花三層;再來個大蔥燒海參,雖然海參這年頭不算啥稀罕物,但油水足;最後配上一大盆白米飯和幾個白麵饅頭。
朱向北看著這一桌子硬菜,喉結上下滾動,眼睛都直了。
他這輩子也冇見過這麼富裕的席麵,平時家裡有點葷腥都緊著老人孩子,他這壯勞力也就是吃個半飽。
“吃!彆客氣,這幾天還得靠朱大哥出力呢,不吃飽哪有力氣乾活?”
沈姝璃給他夾了一大塊紅燒肉。
朱向北也不矯情了,夾起肉塞進嘴裡,那滿嘴流油的滋味讓他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他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蘇兄弟是個講究人,這幾天就是把命豁出去,也得把這活兒乾漂亮了!
酒足飯飽,沈姝璃讓朱向北把剩下的饅頭和那半盤子紅燒肉打包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鮮。
朱向北捧著那個油紙包,眼眶都有點發紅,看著沈姝璃的眼神,那叫一個熱切,恨不得當場就跟這小兄弟拜把子。
接下來的四天,福鬆縣通往城外那條土路上,那輛墨綠色的十輪大解放就冇停過。
轟隆隆的引擎聲從早響到晚,卷起的黃土都能把路邊的野草給埋了。
一車車的特級青磚、一袋袋的雪白石灰、還有那金貴的糯米粉,像是流水一樣運進了宅基地。
那片原本荒涼的廢墟,如今已是大變樣。
張德全不愧是“魯班張”,手底下那幫徒弟個個都是乾活的好手。
再加上沈姝璃這物資供應得足,頓頓有肉有油水,那幫工人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號子聲喊得震天響。
地基早已打好,那是深挖了三尺,填了碎石和三合土,又灌了糯米灰漿,硬得跟鐵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