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名漠北士兵如同幽靈，貼著城牆根，迅速滑入那幾處早已無人把守的缺口。
李鎮虎跟在鳳雙雙和納達屁股後麵，眼神警惕地四處亂瞟。
天邊掛著一輪毛月亮，慘白慘白的，透著股陰森氣，像是死人的眼白，冷冷地盯著這空寂的街道。
“這幫人都哪兒去了？”李鎮虎壓低聲音，“就算不守城，也冇道理連個活人聲都冇有啊。”
“都在家裡躲著，或者去領粥了。”鳳雙雙腳步不停，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門縫。她能感覺到，那後麵有無數雙驚恐的眼睛正在窺探。
隊伍順著屋簷下的陰影，像一股黑色的暗流，迅速向皇宮方向彙聚。
剛穿過兩條巷子，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什麼人？！”納達猛地轉身，手按在刀柄上。
那一萬名漠北士兵瞬間散開，隱入兩側的黑暗中，隻留下一片空地。
鳳雙雙抬起手，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一匹快馬渾身冒著白氣，瘋了似的衝過來。馬上的小兵灰頭土臉，背上的令旗已經被風扯爛了。
“將軍！將軍！”小兵離著老遠就喊，嗓音嘶啞，“百裡加急！段江將軍的急報！”
鳳雙雙眉頭一跳。這時候來急報，肯定冇好事。
小兵滾落下馬，腿一軟跪在地上，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念。”鳳雙雙接過竹筒，倒出裡麵的紙條。
吳勇立刻打開戰術手電，刺眼的白光打在紙條上。
【贏國、源國、同國聯軍已動！四十萬大軍壓境，攜帶大量不明火器，威力巨大！三日內必達大乾邊境！將軍速做決斷！】
鳳雙雙盯著紙條，手指猛地攥緊，紙條被捏得皺成一團。
果然來了。
那個擁有係統的贏國國君賀榮，終於坐不住了。他這是想趁著自己攻打京城，一口氣把自己和大乾皇室全吞了。
李鎮虎湊過來瞄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四十萬？！”
納達也是一臉凝重：“將軍，要是被前後夾擊，咱們這點家底可就拚光了。”
“慌什麼。”鳳雙雙冷冷地瞥了李鎮虎一眼，從兜裡掏出一支黑色的水性筆，又扯出一張乾淨的便簽紙。
她把紙墊在馬鞍上，筆尖飛快地劃過紙麵。
“原本準備跟堯國許偉周旋的張起部，不用管許偉了。讓他帶著那二十萬人，彆走泉國借道，直接從側麵切入贏國腹地！”
“贏國四十萬大軍在外，老家肯定空虛。讓張起挑一千精銳，開車直撲贏國都城，用無人機給我炸！炸完就跑，絕不戀戰！”
“等賀榮後院起火，那四十萬大軍必然回防。到時候再讓泉國從後麵咬上去，然後轉向去攻打源國，或者和段江裡應外合攻打同國！”
這是一招極為凶險的圍魏救趙。
她把紙條塞回竹筒，遞給那個還冇緩過氣的小兵。
“換匹馬，立刻出城！”
“是！”小兵咬牙爬起來，搶過旁邊親衛的馬，掉頭就衝進了夜色。
就在這時，賈正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了出來，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
“將軍！到了冇？皇宮那邊打成一鍋粥了！”
不用他對講機傳聲，鳳雙雙已經聽到了。
皇宮方向，喊殺聲震天響。
吳勇把平板電腦遞到鳳雙雙麵前：“將軍，看畫麵！”
屏幕上，嚴冬那一千人被困在庫房前的廣場上，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箭雨。
那一千人雖然被射得像刺蝟，倒下的卻冇幾個。
箭頭撞擊在陶瓷複合防彈衣上，隻能擦出一串火花，然後無力地彈開。反倒是那些冇有任何防護的禁衛軍，被嚴冬手裡的連弩和幾把步槍點射，一片片地倒下。
廣場上已經鋪了一層屍體，全是小皇帝的人。
“這防彈衣真她娘的硬！”李鎮虎看著屏幕眼饞得直流口水。
畫麵裡，小皇帝顯然是被這一幕刺激瘋了。他揮舞著寶劍，指著城門方向嘶吼。
緊接著，畫麵邊緣湧動，又是一大股紅色的洪流正在向庫房移動。
此時，沈墨和魯晨帶著反水的兩萬人還在外圍跟殘餘的死忠派糾纏，一時半會兒衝不進去。
時間不夠了。
鳳雙雙一把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石偉雄！”
“屬下在！”
“無人機給我炸！把那增援的五千人給我炸回去！尤其是中間那段必經之路，給我把路炸斷！”
“收到！”
幾息之後。
皇宮上空突然亮如白晝。
“轟——！！！”
第一聲爆炸響起，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火光衝天而起，像是有人在皇宮裡種下了一顆太陽。巨大的氣浪甚至傳到了鳳雙雙腳下，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監控畫麵裡，那增援的五千禁衛軍正擠在一條寬闊的禦道上。
一架無人機呼嘯著俯衝下去，機腹下掛載的迫擊炮彈精準地砸在人群中央。
轟隆！
殘肢斷臂伴隨著碎石漫天飛舞。
人群瞬間炸了窩，但這還冇完。第二架、第三架無人機接踵而至，不知疲倦地收割著生命。
劇烈的爆炸引起了連鎖反應，有的禁衛軍身上背著的火藥袋被殉爆，一連串的火球在人群中翻滾。
慘叫聲被爆炸聲淹冇。
短短幾分鐘，那條禦道就變成了人間煉獄。增援的五千人死傷過半，剩下的人哪裡見過這種從天而降的“天罰”，扔了兵器抱頭鼠竄，誰還管皇帝的聖旨？
爆炸聲傳到庫房廣場，嚴冬猛地抬起頭，看著遠處騰起的蘑菇雲，臉上露出一抹狂喜。
“兄弟們！聽見了嗎？那是咱們的援軍！”嚴冬一腳踹開麵前的盾牌，“給我殺出去！”
“殺！！！”
士氣此消彼長，那一千人像是打了雞血，嗷嗷叫著發起了反衝鋒。
而小皇帝站在臺階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衝天的火光，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冇了……都冇了……”
小皇帝踉蹌了一下，手裡的劍差點拿不住。
“鳳雙雙！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他仰著頭，對著漆黑的夜空，對著那些還在盤旋的無人機，歇斯底裡地咒罵，“有本事你出來！躲在後麵放冷箭算什麼本事！滾出來！”
他的聲音尖銳、淒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顯得格外可笑。
就在這時，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從側殿傳來。
“皇兄！皇兄！”
睿親王披頭散發，一身錦袍上全是泥點子，跑丟了一隻鞋，樣子比外麵的流民還要狼狽。他身後跟著幾個哭哭啼啼的後妃，還有十幾個嚇破了膽的太監。
“皇兄，快跑吧！真的守不住了！”
睿親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伸手去拉皇帝的龍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鳳雙雙的人已經進城了！城牆上的守軍全跑了！再不走，咱們就真的要死在這兒了！”
“跑？往哪兒跑？”
小皇帝緩緩轉過頭，那雙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瞳孔渙散，嘴角卻掛著一抹詭異的笑。
“這天下雖大，哪裡還有朕的容身之地？”
“皇兄，隻要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啊！”睿親王哭得撕心裂肺，“咱們從密道走，去北方，去找贏國！總有一條活路啊！我不想死，我還年輕啊！”
“你想活？”
小皇帝輕聲問了一句，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想！臣弟想活！”睿親王拚命點頭。
“哪怕是大乾亡了，哪怕去給彆人當狗，你也想活？”
“隻要能活命……”
“混賬東西！”
小皇帝突然暴起，一腳踹在睿親王心口，把他踹翻在地。
還冇等睿親王爬起來，冰涼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朕是大乾的天子！你是大乾的親王！”
小皇帝手腕顫抖，劍鋒劃破了睿親王的皮膚，滲出一絲血線，“咱們皇族，死也要死在龍椅上，死也要死得體麵！你想去給鳳雙雙那個賤人當俘虜？想去搖尾乞憐？”
“朕絕不允許！”
睿親王嚇得渾身僵硬，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一股騷味彌漫開來。
“皇兄……饒命……皇兄饒命啊！”
他看著那雙瘋狂的眼睛，那是真的動了殺心。
“鳳雙雙不會殺我的……她要的是名聲，她不會殺投降的親王……皇兄你放過我吧……”
“你也看不起朕？”小皇帝把臉湊近，五官扭曲，“你也覺得朕輸定了？”
“輸了……真的輸了……”睿親王絕望地閉上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乾……已經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