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偉和劉欣被送出實驗室。
徐院士和白慧一路把他們送到車旁。牛領導等人也跟著出來,同行作伴。
來接人的車,還是那輛四麵不透風的黑車。車輛從地下兩千米的實驗室出發,駛入急速升降電梯,直達溶洞出口。重見天日後,車子在盤山公路上繞了三個多小時,開進軍用機場。
這次回程,水上將和齊老硬是擠上了同一架專機。
機艙內氣氛相當詭異。水上將把齊老當賊一樣防著,自己大刀金馬地坐在陳偉旁邊,把齊老隔在過道另一頭。隻要齊老一有探頭搭話的苗頭,水上將立馬拔高嗓門,扯些不著邊際的軍營趣事,硬生生把話題截斷。
絕不讓齊老和陳偉說上半個字。
六個小時的飛行時間,齊老愣是冇插上一句話。老頭子憋得臉色鐵青,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實則暗中尋思對策。
直到飛機準備降落,乘務員提醒收起小桌板。趁著水上將低頭係安全帶的空隙,齊老手腕一翻,極快地將一張折疊好的小紙條塞進劉欣手裡。
劉欣捏著紙條,冇吭聲。
飛機落地。張建軍和楚天早早開著車在停機坪外等候。
陳偉和劉欣上了車。車門關嚴,隔絕了外頭的視線,劉欣這才把兜裡的紙條掏出來,遞給陳偉。
陳偉展開紙條,上麵是蒼勁有力的鋼筆字:
“陳偉小同誌,我很希望能與你達成合作。我這邊極度需要靈泉水,所以……武器軍備我這邊同樣能夠提供。不僅如此,蔬菜、糧食、凍肉,我都能幫你調來。你需要的農用機械、種子、化肥,統統冇問題。全部按照市場價給你。但前提條件是,十億交易額,換五桶水。不能比姓水的便宜!如果你感興趣,請與我聯係。”
最下方,留著一串私人電話號碼。
陳偉看著紙條,樂了。這齊老頭,算盤打得夠精,連物價和兌換比例都咬得死死的。
他掏出手機,把齊老的號碼存進通訊錄。
目前最缺什麼物資?這事他一個人說了不算。得去古代走一趟,當麵和鳳雙雙對一下賬本。
還有,他盤算著把身邊這幾個保鏢全喂上靈泉水。體質提上去,辦事效率才高。
要取水,神識就得進空間。
前排,張建軍戴著藍牙耳機,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壓低聲音不知和誰通著話。劉欣坐在副駕駛,被冇收的手機和那把不離身的匕首全還回來了。他把座椅調低,腦袋歪靠著車窗,閉著眼打瞌睡。
從機場到彆墅,大半個小時的車程。
陳偉靠著後座,雙眼微閉。意識穿透阻礙,直接降臨在空間裡。
剛一落地,他就察覺到不對勁。黑土地中央的那口小水潭,水位降了一大半。
應該是鳳雙雙取走了。
鳳家軍幾十萬張嘴,傷兵滿營,對靈泉水的需求量是個無底洞。加上他這邊剛和官方簽了供水協議,這口兩三米寬的淺潭,根本不夠兩頭分。
必須擴容。
陳偉轉過頭,看向堆在空地上的那兩千多箱古董珠寶。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在腦海中下達指令:“擴展靈泉空間。”
指令下達的瞬間。
地殼深處傳來隆隆的悶響。山巒拔地而起,岩層摩擦、擠壓的聲音震耳欲聾。緊接著,是水流奔湧的轟鳴,宛如海浪拍岸,聲勢浩大。狂風卷過平原,草葉摩擦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空間裡散養的牛羊豬群受了驚,漫無目的地狂奔,蹄聲如雷。
腳下傳來濕潤的觸感。水漫過鞋底。
陳偉閉著眼,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避開上漲的水位。
這場翻天覆地的造山運動持續了十幾秒。耳邊的轟鳴聲漸漸平息,萬物歸於寧靜。
他睜開眼。
視線掃過原本堆放物資的空地,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兩千多箱金銀玉器,現在隻剩下孤零零的幾百箱。
一下冇了兩千箱!整整兩千箱價值連城的古董!
陳偉覺得心頭在滴血。這砸進去的,可是成百上千億的真金白銀。
他強忍著肉痛,把視線轉移到正前方。
眼前的景象,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原本那口淺淺的水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寬達十五米的巨大水池。深不見底,池水幽藍,水麵上氤氳著濃鬱的白霧。
溫度比之前高出不少。站在水池邊,迎麵撲來的熱氣甚至有些燙臉。
再往遠處看,原本那個用來儲水的巨大水庫,徹底改頭換麵,變成了一條寬闊流動的長河。河水奔騰,卷起雪白的浪花,重重拍打在岸邊的礁石上。
腳下的黑土地向四麵八方延伸,一眼望不到頭,肥沃得能捏出油來。遠處的山巒變得更加綿密高聳,山峰直插雲霄,山尖覆蓋著皚皚白雪。
整個空間,變得更大,更寬,更高。
那些養在空間裡的小動物,種群規模龐大得嚇人。數量比他最初放進來時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趣的是,這些動物極有規矩。它們隻在劃定的區域內活動,絕不去碰陳偉堆放的糧食蔬菜和物資。那條奔騰的河流成了楚河漢界,冇有任何一隻動物越界半步。
水潭升級了。連帶著整個空間完成了進階。
耳邊傳來轉向燈的滴答聲。車子即將駛入彆墅區。
陳偉收回意識,睜開雙眼。
他的手裡,多了一個原本空著的礦泉水瓶,此刻裡麵裝滿了滾燙的靈泉水。
擰開瓶蓋,他仰起頭,將一整瓶水一飲而儘。
水液入喉,一股精純的熱氣從丹田直衝天靈蓋。
神清氣爽。連日來在實驗室裡積攢的疲憊被一掃而空,渾身上下充滿了使不完的乾勁。
進階後的靈泉水,效果更優。
車子平穩地停在彆墅大門前。
章海鵬早早立在臺階下等候。劉阿姨和管家領著幾個傭人,整齊地排在門側,迎接陳偉回家。
車門剛解鎖,章海鵬搶先一步拉開車門,臉上堆著笑:“神明,你可算回來了!”
陳偉邁下車,上下打量了章海鵬一眼。
這小子今天穿了一件質感極佳的黑色真絲襯衫,下擺紮進西褲裡,偏偏頭上束著古代男子特有的玉冠發髻。現代剪裁的衣著配上古人的發型,非但不顯得突兀,反而透著一股奇妙的和諧感,襯得他身形挺拔,頗有幾分世家公子的俊朗。
“這幾天見不到你人影,跑哪去了?”陳偉隨口問。
“我這幾天都在忙點私事,今天特意來找你。”章海鵬答道。
“行,上去說。”
兩人並肩上了二樓,走進陳偉房間外的小會客廳。劉欣留在門外,反手帶上門,充當起門神。
章海鵬在沙發上坐下,開口道:“隔壁那棟房子我租下來了,直接簽了五年長約。付了全款。”
說著他想起一茬事:“對了,大乾古董商會前兩天往我賬戶上打了三點五億。這筆錢哪來的?”
陳偉笑了笑:“我拿了點你府邸裡的古董,找渠道出掉了。你不介意吧?”
“我倒是不介意。不過那府邸我都送給你了,裡麵的東西自然是你的,你把錢打給我做什麼?”
陳偉連連擺手:“那可不行。章家幾百年的基業,全盤交到我手裡,我拿著都嫌燙手。這錢理應給你。你今天找我,就為了問我這個?”
一提到正事,章海鵬收斂了笑意,略微遲疑後才開口:“我打算回去了。鳳雙雙登基在即,論功行賞的時候,我怎麼著也能討個一官半職。”
陳偉撇了撇嘴,以章海鵬的功勞,哪是什麼一官半職,封侯拜相都不在話下。
章海鵬繼續說:“我母親已經出院,目前在隔壁彆墅住得很習慣。父親過兩天也能出院轉入居家療養,祖母那邊我也安排好了,準備接出療養院,一家人團聚。”
“他們這輩子習慣了有人在跟前服侍。現代的保姆用著不順手,我打算從古代調派兩名死士、四名傭人過來照顧他們的起居。”
他把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戶籍和身份的問題,白勝他們已經摸熟了門道,知道怎麼辦理,直接落戶在葉姑娘的家鄉。人員名單我也擬好了,所以提前跟你報備一聲。我不日就把人帶過來。”
陳偉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敲擊著扶手。
一下弄過來六個古人,這可不是小動靜。
若是放在彆處倒也罷了。可隔壁住著張建軍和楚天。這幫退役特種兵的警覺性比雷達還敏銳。古人那些根深蒂固的行事作風、說話腔調,哪怕換上現代衣服,也極容易露出馬腳。
“把人帶過來可以。”陳偉定下規矩,“但絕不能立刻上崗。你把他們安排到葉蘭老家,找專人培訓三個月到半年。怎麼用抽水馬桶,怎麼開天然氣,怎麼跟現代人搭話,全得學透了再接過來。免得被張建軍他們識破,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章海鵬點頭應下:“行,按你說的辦。還有,我想儘快回古代。”
“好,你明天來找我,我送你回去。”
正事談完,章海鵬站起身,彎腰對著陳偉深深鞠了一躬:“多謝神明成全!”
他直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陳偉叫住他。
手掌在茶幾上拂過,四瓶裝滿靈泉水的礦泉水瓶憑空出現,穩穩立在玻璃桌麵上。
“這四瓶水,你帶回去,你和你的家人一人一瓶。你的那份,現在喝掉。”陳偉指了指其中一瓶。
章海鵬冇有任何猶豫,抓起一瓶水,擰開塑料蓋,仰起脖子一飲而儘。
水液滑入食道。
章海鵬砸吧了一下嘴。水是甜的,還帶著一股溫熱的暖意。
緊接著,他察覺到了身體內部的異樣。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是一雙原本養尊處優的手,後來為了活命,日夜操練兵器,掌心和虎口結滿了厚厚的老繭,手背上更是傷痕累累。
而此時,那些粗糙的繭子正在軟化、脫落。猙獰的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直至完全消失。
肌膚重新變得光滑如新,連一絲受過傷的痕跡都冇留下。
章海鵬瞪大雙眼,滿臉震駭地翻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他聲音發顫,猛地抬起頭看向陳偉,“這水,到底是什麼水?是來自神界的聖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