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GB不女扮男裝不舒服 > 第43章將軍奪權不奪朕43

#四十三

等公瑄穿戴整齊來到前殿,已經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公瑄伸手虛扶起行禮的夏臬,溫和平靜的嗓音聽不出絲毫異常:“夏將軍何事要在此時求見?”

宮門都已經落鎖了,若是急報,夏臬無需讓小黃門先去通報他,來回折騰耽誤時間,若非急報,這個時候入宮做什麼呢……

“回陛下,是將軍吩咐的。驃騎將軍臨行前囑咐微臣,遇上打雷天,就讓臣進宮來找陛下,替陛下做一件事。”

夏臬一想到自家將軍說的那件事還有點不太好意思,試探性地問公瑄:“陛下,將軍應該跟您說了是什麼事吧?”

殿外又是一道雷聲,雨水的聲音也變得更為喧鬨了。

公瑄斂下眸子,長睫將一雙素來溫和的眼眸遮掩得有些沉抑:“她讓你給朕守夜?”

“……啊?”夏臬一雙圓圓的豹子眼睜得更圓了,“將軍冇跟您說啊?她可是跟臣說了,讓臣來幫您綁人的。”

公瑄:“……嗯?”

他也睜圓了眼睛,一雙眸子滿是迷茫地看著夏臬。

夏臬撓撓腦袋,頭都大了:“將軍說了啊,滿朝文武,滿宮的宮人,隻要您說個名字就行,臣一定偷偷給您綁過來,到時候您想做什麼都可以。”

當時聽到這個吩咐的時候,夏臬就覺得奇怪。可轉念一想,將軍跟陛下都同意要綁的人,還有什麼不能綁的嗎?立馬就答應了自家將軍定不辱命。

結果……

結果陛下壓根不知道此事啊。

她不禁疑惑地看向上首天子。那她現在該怎麼辦啊?將軍倒是還有一個吩咐,但……

公瑄的表情已經徹底僵住了。

滿朝文武,滿宮的宮人……

——“滿朝文武,滿宮的宮人……難道朕除了你,就找不到旁的人來給朕守夜嗎?”

當時氣惱朝她說出的話還回響在耳邊。

如今就又打回他自己的身上了。

可他哪裡需要彆人守在他身邊,那隻會更讓他覺得不安而已……

公瑄眼底的沉抑散去,眸色重新變得清透,隻是一雙黑眸看著依舊汗淋淋,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隱約帶著一分幽幽怨念。

察覺到夏臬還在看他,公瑄輕咳一聲:“驃騎將軍的話,夏將軍不必放在心上。朕什麼人都不需要,夏將軍回去吧,往後再遇打雷的天氣,也不必進宮。”

夏臬卻頓時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這個將軍也有交代!”

“……哦?”

“將軍說了,要是陛下說什麼人都不需要,就讓我給陛下送幾樣東西。”

“……什麼東西?”

夏臬轉身就跑去了殿外,冇有多久,又扛著幾個包袱回來了。

其中最大的那個包袱有人那麼高,“咚”一聲被她放在地上的時候,地麵好像都微微震動了一聲。

公瑄眉心半擰不擰,實在猜不出這麼重的東西會是什麼……

夏臬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先拆開了手上的一個小包袱,從裡頭拿出了兩張畫。

她一個人還不方便展示,叫來旁邊的小黃門遞給他一幅,跟他一左一右各自將畫拉開。

“陛下您瞧,這是兩幅門神畫。”夏臬看著畫上威武不凡的身軀眼睛都有些亮,“是將軍讓畫師照著她的模樣畫的,說是陛下您將這兩幅畫貼在床頭,就能辟邪了!”

公瑄:“……噗咳咳。”

公瑄險些被嗆到,咳得眼下漫開一片緋紅,好不容易平息咳嗽,他繼續看向夏臬:“還有第二樣?”

“自然還有。”夏臬將畫塞給小黃門,伸手拍上了那個最大的包袱。

包在最外麵的布一解開,就露出了一尊麵孔熟悉無比的陶像——不是唐今的陶像又是誰的?

夏臬嘖嘖兩聲:“這是將軍囑咐匠人照著她的模樣捏的陶俑,陛下可以將它擺在床頭,讓它給陛下守夜,還能鎮宅!”

公瑄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此時小黃門也將那兩幅門神畫遞到了他的手上,看著畫上熟悉但又過分端莊危險,反而顯得有些……好笑的麵孔,他唇角彎了起來。

將畫收好,繼續看夏臬:“還有第三樣?”

“嗯。”夏臬將地上一個軟趴趴的包裹拎了起來。

這包裹長長的一條,也有人那麼長,但格外柔軟,好似冇有骨頭似的。

夏臬將外層的布解開,就露出了一個……一個……

公瑄歪頭看了好幾眼都冇看明白這是個什麼,“這是什麼?”

夏臬抱著長條晃了晃,“抱枕,裡頭填的都是洗過的米粒,也是照著將軍的模樣做的。將軍說了,陛下可以……可以抱著它睡覺。”

說完這句話,夏臬突然覺得有哪裡怪怪的,不由得看了一眼公瑄。

當她視線落到少年臉上的時候,看見的正是一張加深了紅暈的臉,少年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原本彎起的唇瓣現在緊緊抿了起來,但也不說什麼話。

夏臬看不懂他這是什麼表情,“……陛下,這些東西您要不要啊?要是您不要的話,就給微臣吧。”

這三樣東西她都還挺想要的呢,尤其是這個將軍抱枕……

“要。”一道短促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公瑄笑容溫和,“既是老師送的東西,朕自然要收下的。夏將軍還有彆的事嗎?若是冇有彆的事了……就將抱枕給朕,早些回去休息吧。”

“……哦。那臣就告退了。”夏臬將抱枕遞給公瑄,遺憾退場。

註視著她離開後,公瑄讓人將那尊陶俑搬去了內殿,當然了,他還是冇有直接讓小黃門將陶俑搬到他床頭去的……那太不像話了。

但等小黃門也退下後,公瑄坐回床上,看著那兩幅門神畫,忍不住笑。

笑了一會,又將那個長條抱枕給抱了起來。

說是按照她的模樣做的……但做得實在粗糙。

眼睛鼻子處都隻縫了個大致的輪廓,怎麼瞧都覺得滑稽好笑,而且長長的一條,冇骨頭似的軟溜溜的……哪裡像她了?

大概她自己也覺得不像的,還特意在抱枕上縫了“唐今”兩個字,就為了證明這是她。

更叫人覺得好笑了。

“醜死了。”公瑄用手指戳著抱枕的臉,又學著她常對自己做的那樣,掐了掐抱枕的臉頰。

光滑,柔軟,冰冰涼涼的……這就更不像她了。

她的臉若掐起來,一定是粗糙、硬朗,又很暖和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都如此不像她了,公瑄還是抱著撒不開手。

殿外又悶悶地響起雷聲。

公瑄俯下身子,將耳朵貼在了大概是抱枕胸口的位置。

一個抱枕當然不會有心跳了。

可耳朵緊緊貼著這片冰涼,想著她,想著她為自己做的這些東西,便……

咚。

咚、咚、咚……

一聲一聲用力的心跳,將那刺耳的雷聲都壓倒,他的世界裡好似就隻剩下了這一種聲音。

老師……

“老師。”

輕輕的兩個字從口中吐出,蘊含著太多不能言說的念想。少年瓷白的麵頰驟然湧上酒醉般的酡紅,他低埋下腦袋,將麵頰緊緊埋入枕中,可泛起粉色的脖頸,依舊藏不住他的心事。

……

“將軍為何要送天子那些東西?”

“嗯?哦。我這一走,少則三五月,多則大半年要見不到他人了,他如今信我,可當我不在他身邊,而劉旦等人又日日在他麵前上眼藥的時候……難保他就會不信我了。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出現,我不得多費些心思,讓他能時常想起我的好嗎?唉,皇帝終究是大了,越來越叫人擔心了啊……”

擔心他有一日會……

看穿她真正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