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群狼環伺,鋒芒畢露

太子的整個動作,都被寬大的衣袖遮得嚴嚴實實。

從外麵看來,不過是太子親手遞給蕭塵一盞禦酒。

蕭塵不動聲色地將紙團扣入掌心。

“謝太子殿下吉言。”

他仰起頭,將盞中禦酒一飲而儘。

李景瑞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後方隊伍。

太子剛離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從側方傳來。

三皇子李景昭帶著數名親隨策馬逼近。他腰懸烏金長刀,眉眼陰沉,那名披著灰色鬥篷的持刀護衛沉默跟在身後,渾身氣息收斂得近乎無跡,卻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距離蕭塵不過數丈時,李景昭猛然勒緊韁繩。胯下戰馬人立而起,前蹄重踏落,濺起大片碎雪。

他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盯著蕭塵,嘴角緩扯出一抹陰冷笑意。

“蕭塵,本皇子原以為你知道今日西山凶險,未必敢來參加冬狩。冇想到,你膽子倒是不小。”

蕭塵神色平靜,並未立刻回應。

李景昭的目光從他臉上緩下移,掃過那枚北麓竹簽,眼中的殺意頓時濃了幾分。

他抬手按住腰間的烏金長刀,冷聲道:“既然你我都進了北麓,那麼天啟城裡冇有算完的舊賬,正好趁今日一並算清。”

他轉頭望向前方被風雪籠罩的幽暗林海,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西山可不是天啟城。這裡冇有柳府的院牆,也冇有滿朝武將替你撐腰。進了林子,刀箭無眼,生死各安天命。”

說到這裡,李景昭重新看向蕭塵,視線肆無忌憚地落在他的脖頸上。

“所以,你最好把自己的腦袋看緊一些。否則,本皇子怕你這條賤命,今日便要留在西山了。”

柳安眼神驟寒,握住刀柄的五指悄然收緊。

蕭塵終於抬起眼。他先看了一眼李景昭,隨後越過對方肩頭,目光在那名灰袍護衛身上短暫停留,最後才淡開口:“三殿下說得不錯。林中刀箭無眼,偶爾死上幾個人,的確不是什麼稀奇事。”

李景昭眸中寒光一閃。

蕭塵卻像是冇有看見一般,目光緩落在他腰間那柄烏金長刀上,語氣依舊平淡。

“不過,殿下最好也記清楚一件事。上一次在柳府,蕭某給皇家留了幾分體麵,隻奪了你的刀,冇有傷你。”

他重新迎上李景昭陰狠的目光,唇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可進了西山,蕭某未必還有這樣的耐心。所以這一次,把刀握緊一些。若再讓蕭某奪走,丟的可能就不隻是臉了。”

李景昭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柳府門前,被蕭塵僅用兩根手指奪走兵刃,是他生平從未受過的奇恥大辱。如今蕭塵竟當著眾人的麵,毫不留情地將這道傷疤重新撕開。

“你找死!”

李景昭眼神驟冷,拇指猛然頂住刀鐔。伴隨著一聲清脆錚鳴,一線烏金寒芒從刀鞘中透出。

他身後的數名親隨同時催馬上前,那名灰袍護衛雖然冇有拔刀,隱藏在鬥篷下的氣息卻陡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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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毫不退讓地踏前半步,腰間長刀同樣推出半寸,目光死鎖定灰袍護衛。雙方之間的氣氛驟然繃緊,仿佛隻需一點火星,便會徹底爆發。

“三弟。”

就在此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旁傳來。

二皇子李景宣身披青色狐裘,策馬緩而至。他眉目溫潤,臉上依舊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仿佛根本冇有察覺到場間的殺機。

“開圍在即,父皇還在高臺上看著。今日誰的騎射更勝一籌,自有獵榜分曉。若在陣前為了幾句口舌鬨起來,反倒惹得父皇不喜。”

他像是在勸解李景昭,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蕭塵身上,幽深得讓人看不見底。

“何況,三弟若真想與蕭少帥較量,進了圍場,各憑騎射便是。隻是蕭少帥從北境屍山血海中殺出,一身騎射與搏殺本領都是用人命磨出來的。三弟想與他分出高下,恐怕還得多費些心思。”

這番話乍聽之下是在替蕭塵說話,實則每一個字,都是在悄無聲息地往火上添柴。

李景昭自然聽得明白。

他臉色陰沉地盯著蕭塵看了片刻,最終還是鬆開了抵在刀鐔上的拇指。那一線烏金寒芒重新冇入鞘中,他冷笑道:“二哥說得不錯。獵場之中,各憑本事。”

說完,他微俯身,目光如毒蛇般釘在蕭塵身上。

“蕭塵,希望進了圍場,你還能像現在這般嘴硬。”

最後幾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沉重。

話音落下,李景昭一扯韁繩,帶著幾名親隨和那名灰袍宗師退回北麓隊伍。

李景宣卻冇有立刻離開。他坐在馬背上,含笑望著蕭塵,語氣溫和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蕭少帥,三弟自幼性情急躁,說話難免重了一些,你不必放在心上。”

“二殿下多慮了。”蕭塵神色平靜,“蕭某隻看結果,從不爭無用的口舌。等出了圍場,誰高誰低,自然一目了然。”

李景宣眸光微動,臉上的笑意卻冇有絲毫變化。他輕笑一聲,不再多言,撥轉馬頭,緩朝南麓隊伍而去。

蕭塵望著他的背影,眼神沉靜。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馬蹄聲從旁傳來。

六皇子李景銘策馬停在蕭塵另一側,滿臉懊惱地揚了揚手中的南麓竹簽。

“蕭少帥,本皇子偏抽中了南麓。要不然,我也找個人換——”

“六殿下。”

李景銘的話還未說完,高福便不知何時來到幾人近前。他臉上帶著滴水不漏的笑容,語氣恭敬,卻冇有留下半點商量餘地。

“陛下方才已經下旨,四區名冊重新謄錄後立即封存。如今名冊已封,任何人不得再行換簽。”

李景銘神情一怔,下意識回頭看向退入北麓隊伍中的李景昭。

同樣是皇子,李景昭方才可以當眾逼迫旁人換簽,輪到他這裡,名冊卻恰好已經封存。即便他再不擅長朝堂爭鬥,也察覺出了其中的不對。

“高總管,剛才三皇兄分明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