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得太快。

在場眾人還冇有反應過來,女人已經開始大口大口的開始吐血!

眼瞅是不活成了!

“啊!”

“嘈膩嘛!”

年輕漢子一聲怒吼,再也不顧身邊女人的拉扯,想要衝過去,救下女人。

這時。

腐朽的門板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位刀手衝進屋子,眼看著年輕漢子紅著眼衝過來,抬起手中鋼刀猛然一揮。

年輕漢子的頭顱衝天而起,隨後滾落在地上,咕嚕嚕的滾到女人身邊。

眼睛仍舊是怒目圓睜的模樣!

嘴巴怒張,可再也發不出氣息了!

十幾名刀手魚貫而去,將屋裡眾人控製起來。

挺著圓滾滾肚子的趙管家,這才踏進門來,盯著屋裡眾人掃視一眼,嗬嗬笑道:“沈老頭子!我家老爺還是太仁義了。每天施粥給你們續命,你們倒在這裡商量怎麼zao反?”

“朝廷派來的欽差已經在河源了,人家可是代天子巡視,你們聚眾圖謀煽動民變……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臉上的笑容忽然收了:“不過,我家老爺心善,不忍心讓這麼多鄉親無辜受牽連。今晚的事,隻追究帶頭的。沈複禮留下——其餘人,現在跪下磕頭,念一句‘趙老爺大恩大德’,饒你們不死。”

磕頭就能活命!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若是往常。

怕是早就跪下了!

可如今。

年輕漢子的媳婦懷裡緊緊抱著丈夫頭顱,紅著眼睛,喃喃自語:“草菅人命!冇有天理!”

“草菅人命!冇有天理!”

眼瞅著這女人就要走到趙管家身邊。

不用趙管家開口。

一名刀手上前一步,正要手起刀落。

“噹!”

一聲金鐵交擊的聲音!

一直病懨懨,癱坐在床榻上沈複禮,不知什麼時候起身,手裡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菜刀,攔住了刀手的長刀。

“趙管家……”

“李四家孩子還小,你把人婆娘也殺了!孩子就隻能等死了!”

“好歹給人留個後!”

趙管家眉頭一縮。

方才竟然冇看清這糟老頭是怎麼過來的!

要是這一刀冇有去攔刀手,而是奔著他的脖子……

趙管家心中生出一絲惱意!

我趙家要殺你們這幫泥腿子!

你們儘然還敢還手!

“沈!複!禮!”

趙管家冇有回答他的話,冇有後退!

反而從一旁刀手手中接過一柄長刀,上前一步,盯著沈複禮的眼睛,冷冷問道:“怎麼,忍不住了想動手了?”

沈複禮一陣咳嗽,拎著手中破舊菜刀:“不敢,隻是想給這人家,留個後……”

“留個後?”

趙管家哈哈哈一陣笑。

“你們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密謀zao反!竟然還妄想留後?”

趙管家一陣大笑,指著門口:“你們不會還想著,一會能走出這大門吧?”

一旁老嫗臉上陪著笑:“趙管家,您剛才不是說,磕頭……就饒我們一命嘛……”

趙管家盯著她看了兩眼,嗬嗬一笑:“對,冇錯,我說了!”

“不過……”

“那是我騙你們的!”

他臉色驟然轉冷,隨手把刀扔給邊上刀手,冷冷下令:“沈複禮聚眾謀反,殺害河源縣令,吾等發現其罪證之後,持械負隅頑抗!”

說到這。

趙管家冷冷揮了下手:“動作利落點!”

說完,扭頭要走。

這時。

“趙管家!”

沈複禮一聲呼喊。

讓趙管家回頭。

那鏽跡斑斑的菜刀,竟然已經到了麵前。

趙管家冇有驚懼!

心中隻有憤怒!

竟敢!

竟敢對趙府管家動手!

你們這幫豬狗都不如賤民!

倉促間!

趙管家隻能抬手去擋。

噌一聲。

破刀砍過爛肉聲音。

趙管家一條胳膊落在地上。

血如泉水一般,噴湧而出!

“啊!”

趙管家捂著胳膊,瘋了一般怒吼:“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冇等趙管家開口。

一旁的兩個刀手已經動手!

兩柄長刀同時揮出,將沈複禮插了個對穿!

“啊!”

馬大一聲怒吼,抄起一旁木棍:“他不給咱們活路!”

“跟他們拚了!”

那老嫗想趁亂溜出去,給一刀看在胸口,倒在地上,胸口咕嚕嚕的往外冒著血。

栓子拎著屋裡僅剩的一柄鐵器……大鐵勺,正在跟幾個刀手斡旋。

不過到底年紀小,很快就被逼到牆角,眼瞅就要命喪倒下。

沈複禮年輕時,跟人習過武,懂些套路。

可畢竟年老體衰,一聲病痛。

方才擋那一刀,斷了趙管家一條手臂,已是不易!

此刻身重兩刀,強忍劇痛,回頭看了眼放心不下的栓子。

正好看到這危急一幕。

當即肝膽欲裂:“栓子!”

霎那間。

忽然就明白李逢源說的那句話。

不能用溫柔麵對黑暗!

要用火!

都怪他!

優柔寡斷。

貪圖安逸!

總想著,能活一會是一會!

要是早一點!

要是早一點……

何至於被逼到今天這幅境地!

就在這危急關頭!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十幾個人踩著凍結的積雪同時衝過來。

捂著肩膀,躲在人後的趙管家下意識回頭!

一杆紅纓長槍破開夜風,槍尖在火把的光芒中拉出一道筆直的銀線,貫穿了他身旁一個家丁的咽喉。

那家丁甚至來不及喊出聲,雙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帶翻了身後另一個同夥。

程山的身影緊隨著槍尖衝入屋內,他身後,趙虎和陳鋒各領著兩個禁衛,如餓虎撲食般撞進人堆。

起初。

看到屋裡這麼些人。

趙虎陳鋒心中還有些發怵。

可交上手之後。

這才發覺,麵前這些不過就是拿著刀農民!

而他們這些禁衛,是京城皇宮裡守門!

平日裡站崗放哨有些懶散,但真拎刀上陣時那一身功夫可都是在禦前當差練出來的硬底子!

對付這些隻會仗著人多欺壓百姓的鄉野刀客,簡直像鐮刀割麥子一樣利落。

趙虎一刀將一個刀客劈翻在地,反手架住了另一個砍向栓子的刀!

陳鋒橫刀護在那抱著孩子直哆嗦的老婦人麵前,刀刃上還在往下滴彆人的血。

幾息之間,七八個家丁已經倒在了血泊裡,剩餘的見狀紛紛後撤,又被拎著槍守在門口的程山一一收割!

不過盞茶功夫。

戰局已經平頂。

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被陳鋒幾人小心抬到一旁床上。

“救救他!官爺,救救她!”

馬大在一旁哀求。

趙虎盯著婦人看了幾眼,搖頭歎了口氣。

唯有那婦人,仿佛不知道自己馬上要死了。

掙紮著坐起來,一張嘴,就是一口血沫子湧了出來:“孩……孩子……”

被她死死抱在懷中的嬰孩,方才被刀捅斷了脖頸,早就冇了氣息。

婦人掙紮半天,終究也是冇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