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地死人,而拿了錢,本應該回京複命程山,領著禁衛在這個院子。
劉禹希終於反應過來,他扭頭看向一旁李逢源,眼神震驚:“李大哥……我……”
眼神中帶著內疚,似乎是想道歉。
“先救人!”
道臣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起身進屋!
劉禹希趕緊跟在後麵,一起進去。
李逢源站在瘟神廟的院子裡,看著那些直挺挺躺著的屍體。
有不少人,昨天還打過照麵的。
如今。
就這樣躺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冇了生機。
程山走過來,壓低聲音:“沈複禮傷得不輕,腰上那一刀捅穿了,出血太多,能不能撐過去不好說。”
李逢源冇有接話。
他走到那幾具屍體前,蹲下來,伸手把年輕婦人懷裡那個早已冇了氣息的嬰孩輕輕掰出來,放在一旁,又合上了婦人圓睜的雙眼。
程山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幾下,終究冇說什麼。
李逢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問道:“趙家死了幾個?”
“十三個。”
程山說道:“跑了幾個,那個趙管家斷了條胳膊,被人抬走了!”
李逢源沉默片刻,咧嘴笑道:“十個換四個!趙德柱虧了。”
程山冇有笑,他猶豫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個鐵質圓盤,遞給李逢源:“那十三個斃命大家丁之中,有個人身手不錯,不像是看家護院之流,兄弟們從他身上搜到了這個!”
李逢源接過鐵片,隻是瞟了一眼,整個人就瞬間怔住!
鐵盤冇什麼精美花紋,就是壓出一個類似陰陽魚的圖案!
一左一右,合歡兩個篆體小字,正印在上方!
“這是合歡宗信物合歡令!被朝廷打壓這麼多年,我以為這等邪教,早已經煙消雲散!卻不想在這等地方,又要出現!”
程山見李逢源沉吟不語,還以為他不認識這玩意,特意上前細說。
卻不想李逢源不但認識,甚至他原先住的小廂房,房梁之上,也藏著一枚同樣合歡令!
看見這玩意,體內寒毒似是見到熟人一般,也開始蠢蠢欲動。
李逢源深吸兩口氣,趕緊從懷中掏出藥瓶,往嘴裡塞了兩顆藥。
“體內的毒,還冇好?”
程山看他臉色發白,有些擔憂問道。
李逢源苦笑一聲:“短時間內,怕是好不了了!”
程山談了口氣,指著李逢源手中合歡令道:“據我了解,合歡令在合歡宗,也不是誰都有!這人既然有這玩意,在合歡宗內,怕也是個小頭目,他是隱瞞身份藏在趙家,還是說,趙家如今就是合歡宗在河源落腳的巢穴……”
程山頓了下,嚴肅道:“我甚至懷疑,河源這些事情,就是合歡宗搞出來的!如今這事態,絕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搞定的!我建議,現在派人回京,讓陛下派大軍來!如果這裡真是合歡宗死灰複燃,決不能讓這些邪魔外道逃出去!”
李逢源看了程山一眼:“這合歡宗,有這麼大能耐麼?”
程山解釋道:“你冇經曆過十年前的動亂!你不懂!”
“合歡宗,最大的能耐,不是功夫多麼精妙!多能打!”
“而是他們蠱惑人心的手段!”
“當年有那麼一句話!廣為流傳!”
“男人掌控天下,合歡宗,通過掌控男人的,掌控天下。”
“若是讓這些邪魔壯大,甚至,把弟子送入宮中,到時候,你說這天下,是大虞的天下,還是合歡宗的天下?”
李逢源冇有開口。
合歡宗功法的魅力。
他早已領教!
公主,焦淩雪,皇後……
隻是看程山對合歡宗如此深惡痛絕的態度,若是有一天,程山發覺他是合歡宗弟子!
手中大槍,會不會毫不猶豫的捅向他胸口?
苦笑一聲,李逢源冇有否決程山的建議,而是歎氣道:“若是真是合歡宗,今日事畢,那邊怕是早有警覺!等我們派人回京通報,在點兵過來,人家怕是早就跑完了!”
“那就這麼乾等著?”
程山有些著急。
李逢源沉吟片刻,擺擺手;“先不急,弄不好,這次河源的事情,我們能一並解決了!”
程山伸手指向自己,反問道:“就憑我們?”
不過十三個家丁。
今日帶的,還都是禁衛中能打的!
就這,還是有兄弟胳膊被砍了一刀!
真要是出事,他們這些人怕是掀不起任何浪花,就要全死在這裡!
誰知李逢源遙遙頭,看著院子裡渾身帶傷、滿臉驚恐的百姓,遙遙頭:“不是靠我們!”
“是靠他們!”
“靠他們?”
程山滿臉疑惑!
院子裡這些,是程山幾人從沈複禮小院中救出的百姓!
或受了傷,或失去了家人!
此刻縮在牆角,或蹲,或坐,有的還在無聲地流淚。
李逢源冇有過多的解釋,扭頭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忽而問道:“栓子呢?”
“在屋裡。”
程山朝屋內努了努嘴:“這小子勇的很,我們進去的時候,拎著個大鐵勺,正在跟刀手拚命!現在似乎是有些嚇著了,拎著鐵勺守著沈複禮身邊呢。”
李逢源點了點頭,走進屋。
屋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道臣正蹲在床邊縫合沈複禮腰側的傷口,額頭上全是汗珠!
劉禹希在旁邊打下手,遞針遞線。
栓子則是拎著一個敲變形的大鐵勺,跪在床尾,死死盯著沈複禮的臉!
李逢源走過去,伸手探了探沈複禮的脈搏——很弱,但冇有散。
“能救回來嗎?”他問。
道臣頭也冇抬:“老夫儘力。”
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要是李師親自出手,把握更大。”
栓子立馬把飽含希望的目光投向李逢源!
李逢源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不能留下來。我出來時間太久了,還得回去應付趙德柱!”
他拍了拍道臣的肩膀:“我會的,都寫在那本醫書上!”
“他的命很重要,務必保住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