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詩?”
一旁程山眉頭微挑。
有心想開口提醒李逢源。
這位雖然號稱京城第一劍客,可他最厲害的,可不是手上那柄劍。
當初若不是得罪了權貴,隻能去走武舉的路子。
說不得蕭景川那狀元郎,就得換個人做了!
這樣的人,普通詩句,怕是入不了眼。
搞不好,可能還會適得其反。
而李逢源,一個貪財好色太監,實在是看不出有一點詩才得樣子!
然而不等他開口,就見李逢源已經湊了的蕭偉身邊,在他耳邊輕聲念了幾句。
罷了。
程山一拍頭,對這位劍客出手相助,已經不抱希望了。
想到這,程山扭頭看了眼邊上的沈複禮。
誰能想到,一個偏遠小城中的普通老頭,能教出蕭偉這樣驚才絕豔的人物!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自己老師開口,學生應該很難拒絕吧?
正在程山有些糾結,要不要去找沈複禮。
一旁突然傳來蕭偉無比激動的聲音:“當真!”
“隻要我幫你!這首詩,當真送我?”
李逢源滿臉笑容點點頭:“到時候,這首五言,會叫,《承安十一年臘月廿二日河源贈蕭偉》!”
“贈蕭偉!贈蕭偉!”
蕭偉像是魔障了一般!
神情激動,臉色因為過於興奮而泛紅,甚至手都在微微顫抖。
“我靠!真的假的!有必要這麼激動麼?”
一旁程山眉頭緊皺,看著方才冷傲的劍客,現在一臉興奮,看那模樣,恨不得跪下舔李逢源的腳。
至於這樣麼?
一首詩而已!
“蕭偉,不用考慮為師,若是情況緊急,你就護著這位瀟公子,殺出去!總得有人把河源這邊的事情說出去!”
一直沉默的沈複禮,明顯也是對李逢源的詩才不太信任,沉聲開口。
還以為李逢源是拿他或者河源百姓作為把柄,以此來威逼利誘!
身為蕭偉的老師。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蕭偉的才學!
又怎麼會因為一首貫了他的名字詩,就激動成這樣?
“河源之事,錯在天下,我們這些老頭子……”
沈複禮還想再勸!
“師傅!”
一旁蕭偉滿臉正氣凜然開口:“師傅,我意已決!你就不要再勸了!”
“李總管代天子巡視!在河源,見他如麵聖!既然陛下開口想邀,我又怎能坐視?”
一句大義凜然的話,說的沈複禮半天接不上話!
李逢源順勢在一旁笑嗬嗬的拱手:“蕭兄高義!回頭,我定會在陛下麵前為您邀功!”
“功不功的無所謂!主要是想彙報家鄉父老!”
蕭偉滿臉興奮的笑。
眼看蕭偉已經搞定。
李逢源程山幾人就又開始商討一會撤離的計劃。
“不是,到底什麼詩?念給兄弟聽聽!”
程山此刻哪還有心思商討這個,心裡癢的不行,隻想聽李逢源念念那首能讓蕭偉折服至此的詩句!
誰知這狗東西竟然搖了搖頭,似笑非笑道:“保密!”
“保你大爺!”
“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兩人嬉鬨一陣,李逢源有些口渴,下意識的喊了一句:“清婉,給我來杯茶。”
很快。
茶就端上來,但不是清婉,是栓子送來了。
李逢源疑惑的在屋裡打量:“清婉呢?”
程山也愣了下:“清婉不是跟你一起在趙府呢?”
李逢源臉色驟然變冷:“下午趙德柱要關我,我讓清婉先走了……冇回來麼?”
看著程山的臉色。
一旁陳鋒也急了:“外麵這兵荒馬亂,你就讓清婉一個人回來?這怕是被趙家的人扣住了吧!她一個姑娘家……”
陳鋒的話,讓李逢源心沉到了穀底!
怪不得!
怪不得這趙德柱如此放心的把他一人關在地窖。
本來李逢源還以為是蘇妙冇告訴趙德柱他身懷武功!
現在看來。
這老東西早就把住了他的命脈!
李逢源當即起身,拍了拍身旁還在興奮的蕭偉:“跟我走一趟!”
蕭偉此刻滿腦都是李逢源念叨的詩句,此刻連一點最基本的判斷都冇有了,直接起身跟著李逢源就要出去。
陳鋒手中握著刀。
看著李逢源想也不想就要出門。
目的地很明顯。
肯定是去找趙家要人。
可如今,趙家這情況。
除了趙家自己養的家丁打手,還有那剛進城振武營軍士!
這要是去了,還回得來麼?
陳鋒想到李清婉的一顰一笑,很想跟李逢源一樣,啥也不想的衝上去!
可那腳像是被釘子釘住了一般,半天都冇能挪動一分。
眼瞅著李逢源就要衝門而出。
關鍵時刻。
程山冷著臉上前,攔住兩人:“誰都不能走!”
隨後他臉色嚴肅的盯著李逢源:“你冷靜點,趙府距離這裡有點距離,清婉不會武功,可能還在路上!”
“退一萬步講!”
“就算她現在真的在趙府!”
“你們若是去了,能回來麼?”
“若是回不來,這些兄弟們怎麼辦?河源百姓怎麼辦?”
李逢源眉頭緊皺。
事情輕重緩急,他又怎能想不明白!
隻是……
李清婉一顰一笑,在眼前一一閃過。
許久。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安排撤退吧,我不會衝動的!”
程山盯著李逢源眼睛,看了許久,確定他不是胡謅,這才囑咐陳鋒在邊上看著他,自己下去安排。
人群漸漸動起來。
傷員,糧草。
甚至沈複禮那些徒弟,就地取材,木棍綁了石頭,也算有了簡易的武器。
蕭偉站在沈複禮邊上,跟師傅講些京城事。
沈複禮問他妻子在何處。
沈複禮說下午就已經偷偷送出城了,一會在路上碰頭。
一旁沉睡蕭景川此刻也醒來,得知李清婉可能身陷趙府,也是一陣沉默。
他跟李逢源相識,說到底就是因為李清婉。
如今有此危局,也是因為他。
有心想勸慰,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
隻能在一旁幫忙。
終於。
半個時辰後。
天色已經黑透。
瘟神廟破舊的木門小心打開一條縫。
四處看看,確定四下無人之後。
長長的隊伍,魚貫而出。
借著夜色掩護,一路朝著城西走去。
那裡有城牆年久失修。
有條小道可供人穿行。
一路都是沉默的行軍。
眼看已經看到破舊的城牆。
陳鋒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黑暗中的河源城,對一旁李逢源問了句:“總管,你說,清婉她能活著走出河源麼?”
李逢源看他一眼,無比堅定道;“一定會的!”
話音剛落。
“嗖!嗖!嗖!”
無數碩大火箭升空。
一時間,將夜空照的亮如白晝。
趙德柱冷冷聲音的在一旁牆頭響起:“李總管,你來我好吃好喝的招呼!怎麼如今要離開了,也不跟哥哥我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