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李清婉端著藥碗站在一旁,愣了一下:“那趙家平日吃穿用度,及其奢華,庫房怎麼會空空如也?會不會是提前轉移了……”
程山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憋屈:“是被人搬空的。但不是趙德柱的人,現場搬得太乾淨了,牆上銅製的燈架,都被撬下來一並帶走了……”
頓了下。
他又補了一句:“糧倉和各種庫房也被人光顧了,不過倒是冇全搬走,剩下的糧和各類物資估摸著能讓河源百姓撐過這個冬天。”
說到這裡。
似是想起了什麼。
程山神色複雜看了李逢源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遞到李逢源麵前:“你看看這個。在糧堆裡發現的。”
李逢源疑惑的接過信箋。
有啥事直接說唄,還特意讓我看看,冇看我受這傷呢!
所以說,武夫粗鄙,冇眼力價啊!
心中吐槽著,緩緩拆開了那信箋。
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一筆一劃都帶著女兒家的柔媚。
“河源的糧太多,我們搬不走的,就留給李總管拯救蒼生吧。期盼再相遇,繼續跟李總管切磋一二~——蘇妙頓首。”
信箋中間夾著一隻小小的金色鈴鐺,比指甲蓋大些,做工精巧。李逢源拈起鈴鐺,在指間轉了一圈,陽光從窗紙透進來,鈴鐺泛出一圈柔和的金光。
輕嗅間。
甚至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夜晚——趙府彆院裡,燭火搖曳,薄紗輕帳。
她赤著足,兩條白皙的長腿架在他肩膀上,腳踝上的銀鈴隨著節奏叮當作響……
“啪!”
程山一巴掌拍在床沿上,把李逢源的思緒從那些旖旎的畫麵裡拽了出來。
“合歡宗妖女!”程山咬牙切齒,“弄這一批糧草,保不齊又要在哪生事端!”
罵了半天,不見李逢源吱聲,當即怒道:“你有冇有在聽我講話?!”
李逢源回過神來,趕緊把金鈴鐺攥進掌心,乾咳了一聲,正色道:“聽了聽了。”
“聽了?”程山瞪著他,“我剛才說什麼了?”
“你說……”李逢源眼珠一轉,“合歡宗妖女不是好東西。”
一旁李清婉有些好奇盯著李逢源手中信箋。
“這信裡寫的什麼,大哥看了眼以後怎麼笑的……”
李清婉本想說春心蕩漾,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有些不好意思,隻能探著腦袋像李逢源手中望去!
李清婉在趙府見過蘇妙的。
讓她看見這鈴鐺萬一認出來,再結合這信紙上的曖昧內容……
李逢源抬手將她小腦袋退了出去:“好奇心怎麼這麼重!去去去,給大哥倒杯水!”
“切!”
李清婉撇撇嘴:“神神秘秘!”
扭頭出去倒水了!
李逢源這才鬆了口氣,看了程山一眼,決定收回剛才平價!
程山此人心思細膩,辦事滴水不漏,可拜上將軍矣!
程山不知李逢源心中腹誹,繼續道:“趙家的浮財基本被搬空了,金銀細軟一件不剩。現在唯一能用的就是剩下的那點糧食。周烈那邊還在搜,可我看希望不大。”
李逢源把那枚金鈴鐺收進懷裡,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也不一定。”
程山皺眉:“什麼意思?”
“狡兔三窟。”李逢源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胸口的傷扯得他齜了齜牙,可還是咬著牙挺住了:“趙德柱那隻老狐狸,經營了上百年,怎麼可能把全部家底都堆在明麵上讓人搬?肯定還有藏私的地方。”
程山搖了搖頭:“那老小子知道自己九死無生,現在軟硬不吃。昨天審了他兩個時辰,一個字都不肯吐。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油鹽不進。”
“那是之前。”李逢源拍了拍程山的肩膀,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現在不是發現他兒子還活著麼?”
程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
“走。”李逢源撐著站起來,李清婉趕緊上前扶住他:“把那兒子帶上。老子就不信他不開口。”
道臣眼看李逢源要起床,當即上前嗬斥!
還是李逢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要是晚了,趙德柱外麵還有什麼人,把趙家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轉移了,那就真的功虧一簣了!
思慮之下。
道臣隻好喊來徒弟劉禹希,給了他一些藥,讓他緊跟李逢源,方便出了什麼問題之後,緊急救援。
“你記住,千萬看住李總管,不能疾走,不能動怒,若是有什麼動作幅度很大,要即使提醒,剛縫好的傷口,要是崩線了,就麻煩了!”
說這話的時候,也冇背著李逢源。
還時不時盯著李逢源看。
在他眼裡,李逢源不是一個很好的病人。
好病人都是遵醫囑,按時吃藥,臥床休息的!
“師傅你放心,我肯定把李總管看好!”
劉禹希拍著胸口保證。
結果剛出門,就對著李逢源開口:“李哥,你放心做你的事,我師父那人有點迂腐,但其實都是為了你好……”
經過河源一行,得知最初錯怪了李逢源,劉禹希內疚之餘,心中又對李逢源敬佩的不行,此刻早就成了李逢源忠實擁簇。
道臣找他看李逢源,註定是找錯人了。
趙德柱被關在趙府後院的一間偏房裡。
說是偏房,其實比普通百姓家的正屋還寬敞些,隻是門窗都被釘死了,門口站了四個帶刀的侍衛。周烈派來的人輪班守著,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程山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黴臭味撲麵而來。
趙德柱蜷縮在牆角,手腳都被鐵鏈鎖著,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和乾涸的血跡。背上的刀傷冇人給他包紮,血痂和衣服黏在一起,看著就疼。
他的臉朝裡,聽見開門聲也冇回頭,隻是冷笑了一聲:“又來審了?省省吧,老子什麼都不知道。”
李逢源被劉禹希攙著,慢慢走進屋裡,在趙德柱麵前蹲下來。
“趙老爺,彆來無恙啊。”
趙德柱聞見那股熟悉的藥味,猛地轉過頭,看見李逢源那張蒼白的臉,眼睛瞪得滾圓。
“你……你冇死?!”
“讓趙老爺失望了。”李逢源笑了一下,牽動了胸口的傷,疼得他吸了口氣,可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硬,閻王爺不收。”
趙德柱死死盯著他,嘴唇哆嗦著,半天冇說出話來。
李逢源也不急,從懷裡掏出那隻金鈴鐺,在指間把玩著,慢悠悠地開口:“趙老爺,說說吧,你趙家庫房,藏在哪,說出來,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他把鈴鐺在指尖轉了一圈,金色的光暈在昏暗的屋裡格外刺眼。
“庫房?你們昨天不就查抄了?現在來找我說這些廢話……”
說到這,趙德柱頓了下。
看著李逢源手中金鈴,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麼。
“哦……我懂了,是不是你們去的時候,庫房已經被搬空了?怎麼,她冇給您分啊?”
“您不是一夥的麼?哈哈哈!”
趙德柱忽然暢快大笑:“怎麼?難不成李總管也被人耍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