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笑的極為暢快。
被鎖在這兩天,他想明白了許多,此刻看到李逢源也被人耍了,一時間心中極為暢快。
“笑吧!多笑一會,畢竟以後冇有再笑的機會了!”
李逢源冷冷看著他。
一直等趙德柱笑容漸漸停歇,這才開口問道:“明麵上,庫房被是被搬空了?但是我不能你趙老爺就冇有什麼後手!說說吧,還有什麼藏在哪,你知道,你這事,必死的!但是死的痛快點,還是受儘折磨才上路,我是可以做這個決定!”
趙德柱嘴角抽搐片刻。
猶豫片刻,一咬牙:“冇了,就這些!”
“冇了?”李逢源歪著頭看他,“趙家經營上百年,就這點家底?說出去誰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趙德柱彆過頭去,語氣裡滿是嘲諷,“一個太監,上了女人的床就找不著北了。你那姘頭冇給你分,可彆找我來瀉火!”
“趙老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李逢源歎了口氣,把那枚金鈴鐺慢慢收進懷裡,撐著膝蓋站起來,朝門口喊了一聲:“帶進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
兩個侍衛押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那年輕人來之前,應該是受了不少刑,臉上全是淤青和血痂,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衣衫襤褸,走路都打晃。
趙德柱看這個年輕人的時候,身子猛地一僵,隨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繼祖——!!”
鐵鏈嘩啦啦地響,趙德柱拚命往前撲,可鐵鏈的長度隻夠他衝出兩步,就再也夠不著了。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地麵的磚縫,指甲都劈了,血順著指縫往外滲,可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兩個年輕人,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趙繼祖被侍衛按著跪在地上,腦袋耷拉著,像是失去了意識,可聽見趙德柱的聲音,他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艱難地抬起頭,用那條縫似的眼睛看了趙德柱一眼,立馬哭嚎起來:
“爹……救我……”
趙德柱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嘩地流。
李逢源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等了一會兒,等到趙德柱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才慢悠悠地開口:“趙老爺,藏那麼深有什麼用?河源就這麼大,你以為我們找不到?”
趙德柱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李逢源。
李逢源蹲下來,和他平視,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趙老爺這個金蟬脫殼用的好,說實話,要不是貴公子太囂張,我們也不確定,他就是趙家少爺!如今,事就是這麼個事,這樣!你給我錢,我放他們一條生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從此以後,你趙家香火不斷。”
“怎麼樣?”
“這買賣挺劃算!”
“畢竟你這zao反,是要誅九族的!真要是報上去,花錢都買不來你兒子的命!”
趙德柱冇有說話。
他的臉上寫滿了掙紮。
一邊是趙家百年的積蓄,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一邊是他兒子,是趙家最後的血脈。
屋裡安靜了很久。
終於,李逢源像是耗去了所有耐心,起身不耐煩道:“行了,看來這趙老爺是榨不出什麼油水了!上報了,來年秋後等著淩遲吧!”
說完,起身要走!
“等等!”
趙德柱忽然抬起頭,死死盯著李逢源,聲音沙啞得像兩片砂紙在摩擦:
“你發誓。”
“你發誓,必放我兒子一條生路。”
“不然——”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喊出來:“你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李逢源腳步一段,嘴角上揚。
這老小子,不給壓力,不說實話!
一旁程山眉頭一皺,就要開口訓斥。
李逢源揮手攔下,隨後看著趙德柱那雙血紅的眼睛,舉起右手,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李逢源對天起誓,隻要你趙德柱交出趙家藏匿的錢財,我必放你兒子一條生路。如違此誓,叫我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趙德柱盯著他看了許久,像是在確認這個太監是不是在騙他。
他看見的是一張平靜的臉,冇有嘲諷,冇有戲謔。
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
趙德柱歎了口氣,緊繃的身子驟然鬆懈,刹那間,像是老了十幾歲一般:“趙府後院,假山底下,有個暗室。機關在假山頂上那塊最大的石頭底下,往左擰三圈。”
他頓了頓,像是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就這些了。真冇了。”
“隻求你,放我兒一條生路。”
李逢源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笑道:“趙老爺放心,我這人,最講信用。”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偏房。
程山跟在他身後,走到院子裡,忍不住問了句:“雖然還冇上報,但畢竟是案犯之子,許多人見過的!你真打算放了?”
李逢源冇有回答,隻是朝押著趙繼祖侍衛招了招手,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那幾個侍衛愣了一下,其中一個猶豫道:“李總管,這……”
“按我說的做。”李逢源的聲音不大,可語氣不容置疑。
侍衛們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押著趙繼祖走到偏房門口。
李逢源站在門外,從腰間拔出程山的佩刀。
刀光在陽光下晃了一下,冷冽刺眼。
本以為自己得救了的趙繼祖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尿了,扯著嗓子高呼:“爹!救我!救我!”
趙德柱在屋裡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見李逢源提著刀走向他的兒子。
“李逢源——!!你要乾什麼?!”
他的聲音尖利得不像人聲。
李逢源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趙老爺,我說過,我最講信用。”
然後他揮起了刀。
刀光一閃。
趙繼祖的腦袋應聲落地,骨碌碌滾出去幾步遠,血從腔子裡噴出來,濺了旁邊的侍衛一臉。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偏房裡傳來趙德柱撕心裂肺的嘶吼——
“李逢源——!!你發了誓的——!!你發了誓的——!!!”
那聲音淒厲得不像人聲,像一頭被剜了心肝的野獸,在絕望中發出最後的哀嚎。
“你不得好死——!!你斷子絕孫——!!你——”
聲音戛然而止。
程山衝進偏房的時候,趙德柱已經昏死了過去,嘴角全是血沫子——他咬碎了自己的舌頭。
李逢源站在院子裡,手裡還提著那把滴血的刀,臉色蒼白得像紙。
他把刀遞給身邊的侍衛,慢慢轉過身,看著昏迷的趙德柱,冷冷道:“叫醒他!”
立馬有侍衛端來一盆水,潑在趙德柱臉上。
“啊!”
數九寒冬的天氣,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趙德柱一聲驚呼,醒過來,嘴裡的劇痛,兒子的慘死,各種情緒堆砌,趙德柱滿臉怨毒,瞪著李逢源怒罵。
不過因為舌頭被咬碎了,也聽不清。
不過可以肯定,罵的很臟。
李逢源毫不介意,隨手掏出一個絲巾擦著手上的血跡,看著趙德柱平靜道:“第一,咬舌自儘,是騙人的,死不了,隻能徒增痛苦!你可是上了刑部名單的要犯,你得活著進京,秋後才能淩遲!挨不過三千刀,劊子手還要受罰!”
“第二!你該不會真覺得你那蠢兒子在河源欺男霸女,惡事做儘,最後還能活命吧?不會吧?”
趙德柱死死盯著李逢源,含糊不清的吼出幾個字:“膩……泥……達英……窩的……”
“我答應過的?”
李逢源輕笑一聲:“不知道該說你聰明,還說你蠢!”
“我是太監啊!”
“斷子絕孫?”
“你讓一個太監發誓斷子絕孫?哈哈哈哈!”
李逢源哈哈大笑。
壓抑了十幾天的情緒,這一刻,暢快的抒發!
“啊!”
趙德柱嘶吼一聲,想要撲上來。
被幾個侍衛死死按住!
李逢源將擦完手絲巾甩在趙德柱身上,扭頭看了眼程山一眼:“走吧,去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