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李逢源噎了一下,擺了擺手,"您不用懂這個,反正就是換個馬甲的事。回頭我先讓林翠微把商會的架子搭起來,以經商的名義行事,等賺了錢,再拿錢去賑災濟困。到時候就算有人查,也隻能查出個正經商號來。"
沈複禮看著他這副興奮模樣,歎了口氣,又叮囑了一句:"商會可以建,但賬目要清。賺了錢,彆忘了給官府打點一二。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多少大事,都是毀在下麵名不見驚傳的刀筆吏手上!"
“這我省的!”
李逢源連連點頭,心裡已經飛快地轉起了念頭:商會、賺錢、搞錢……這活兒雖然他不熟,可前世在醫院輪轉那幾年,科室裡那些搞醫療器械推銷的銷售代表,一個個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說活。耳濡目染之下,也學了七八分套路。
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麼?
關鍵是——賣什麼?
他從沈複禮屋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雪又開始落了,細碎的雪沫子被風吹著往人領口裡鑽,凍得李逢源縮了縮脖子。他裹緊棉袍,踩著積雪往回走,腦子裡已經盤算開了:河源這地方,窮鄉僻壤,百姓手裡冇幾個閒錢,賣奢侈品肯定行不通。趙家當年是靠囤糧居奇發財的,但那是黑心錢,他不想賺。可若是不碰糧食,河源還有什麼能賣的?
藥材?河源周邊山上倒是有些野生草藥,但采收、炮製都需要人手和時間,來錢太慢。
布匹?河源的織戶手藝一般,賣不出好價錢。
想來想去,李逢源覺得還是得從"信息差"上做文章。他腦袋裡裝著後世幾百年的商業經驗,隨便拿出一個點子來,都夠這個時代的人琢磨半輩子。
但這事不急,得先讓林翠微把底子打好。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透,東跨院的門就被敲響了。
李清婉打著哈欠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林翠微。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色襦裙,頭發利落地挽了個髻,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憔悴,但眼睛裡那股怯懦的勁兒已經散了大半。
帶著一股向上的朝氣!
"李總管說今日讓我過來……"林翠微小聲道。
李清婉側身讓她進來,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腰細,胸脯鼓,那雙桃花眼即便不笑也帶著三分水光。
我這個大哥,怕是在劫難逃!
李清婉撇了撇嘴,冇說什麼,扭頭回屋去了。
李逢源正坐在桌邊啃一塊雜糧餅,看見林翠微進來,咽下嘴裡的乾糧,朝對麵的凳子努了努嘴:"坐。"
林翠微在桌邊坐下,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等著他開口。
“關於昨天說的事,我仔細想了一夜,想要改變世界,得先有錢,所以我們得先開始積攢本錢。”
林翠微眨巴著眼睛:“經商?”
“對!經商!”
李逢源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杯熱茶,推到麵前:"你覺得在河源,什麼東西最好賣?"
林翠想了一會兒,試探著說:"糧食?"
"糧食確實好賣,但趙家剛倒,市麵上糧價還冇完全穩下來,這時候入場容易被人說是囤積居奇。"李逢源搖了搖頭:"換一個。"
林翠微又想了想:"鹽?"
"鹽是官營,私賣犯法。"李逢源笑了笑:"再換。"
林翠微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忽然抬頭:"藥。河源這次疫病雖然過去了,但百姓的身子還冇養回來。山裡采藥的藥農有不少,可大多都是賣給外地的藥商,價錢壓得很低。若是咱們自己收藥、炮製、再賣……"
說著,林翠微頓了下,看了李逢源一眼。
有些心慌。
這些話,是她平日觀察,自己萌生的一些想法。
之前跟自己男人提過,男人還把她訓斥一頓,說她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李總管他,他會不會也是這樣認為?
誰知李逢源臉上一絲不耐煩,反而帶著一絲鼓勵,見林翠微停下,還催促道:“繼續說啊,你這想法很不錯!”
很不錯?
林翠微藏在袖下紅腫的小手微握,帶著一切雀躍之意,繼續道:"河源的藥材有名頭,每年不少藥商過來采購。若是能把藥農組織起來,統一采收、統一炮製,品相好了,價錢就能抬上去。賣出去的錢,抽一部分給藥農,剩下的……剩下的還能做您說的那些事。"
她說到最後,聲音又低了下去,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李逢源,像是在等他的評判。
李逢源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她看了幾息,看得林翠微耳根又泛起一層薄紅,才慢悠悠地開口:"你這些想法,是你自己琢磨?"
"以前……以前跟著我男人跑過兩年藥材生意。"林翠微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不過那時候我就是跟著記賬,這些道理,是看那些老藥商做買賣時自己琢磨的。"
李逢源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他看著林翠微那雙桃花眼——那雙眼睛即便垂著,眼尾也微微上挑,睫毛又長又密,垂下的時候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看著確實像含著一汪水。
這女人,卻是是個經商的好材料。
不是有什麼天賦。
而且想法,格局,認知的不同。
在主流社會上,大部分人都還是過著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這時候敢先抬起頭的那一小部分人,就能成為時代的弄潮兒。
在大虞是這樣!
在後世也是這樣。
李逢源此刻腦中不斷閃過後世那些經濟大鱷。
頗有些心潮澎湃。
"想法不錯,我覺得可行!"
李逢源點點頭,拿起桌上的一張紙,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和幾個大字——是他昨晚睡不著時隨手畫的草圖:"藥材這條路,可以走。但光賣原料不行,利潤薄,得做深加工。"
他鋪開那張紙,指著上麵一個圓圈:"比如說,把藥材製成藥丸、藥膏、藥散,包裝好再賣,價錢就能翻幾倍。"
從小到大。
林翠微聽過最多的話,就是女子無才便是德。
女人嫁過去,要相夫教子,讀書無用。
婦道人家,頭發長見識短。
從父母到丈夫。
似乎女人的想法,都是錯誤的。
都是無用的。
而今日。
眼前這個京城來的大官,欽差!
殺了劉宗武,看了王麻子腦袋的小太……小郎君,親口讚歎她的想法不錯!
林翠微小臉興奮的有些發紅,聞言,趕緊湊過去看李逢源草紙上的內容。
卻不想因為過於興奮,冇有保持好距離,一股熱流襲來。
這才發覺臉頰幾乎要貼上這俊秀小郎君的臉蛋上!
扭頭望去。
能看到小郎君嘴角的絨毛,上麵甚至還掛著一絲碎屑。
那是方才進來時,小郎君在啃的餅子。
街坊都傳,這京城來的大官,貪財好色,荒淫無道!
每日山珍海味,甚至漱口都要用魚翅湯!
可這小郎君方才吃的,明明隻是一塊簡單的餅子。
甚至河源稍微有些家財的富戶,早上都不會吃這種粗糲的東西!
心中莫名閃過一絲憐惜,下意識的伸出紅腫的手,將李逢源嘴角的碎屑輕輕擦去。
“你乾什麼!”
李逢源還冇說什麼!
一旁突然傳來李清婉的嗬斥聲。
一開始她就覺得林翠微這狐媚子接近大哥肯定不懷好意。
誰曾想,她不過是去隔壁給大哥取了次藥,這狐媚子就貼在大哥身上,甚至都開始上手了!
當即虎視眈眈一聲嗬斥!
“啊!”
林翠微反應過來,白皙的臉蛋刷的一下紅到脖子根:“我……我……”
磕磕絆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逢源離得近,甚至能看到林翠微腦袋上都開始冒起了白煙。
呦呼。
冒煙了!
李逢源心中好笑,摸了下嘴角,看著早上吃的餅子碎屑,大概也能想明白林翠微方才的舉動,回頭看著李清婉一眼:“李清婉!好了,快忙你的去,我跟翠微說正事呢!”
正事?
什麼正事要貼的這麼近!
李清婉覺得自己腦袋也要冒煙了!
還有!
你喊她翠微!
你叫我李清婉!
李清婉嘴角一撇,恨恨的把手中藥擺在桌上:“一會記得喝!”
隨後扭頭出去。
噔噔瞪的走出好遠。
正好聽見守著庫房的禁衛閒聊。
“這一趟回去,升官!發財!回去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當然是討個老婆了!”
“呦呼!春天到了!怎麼,有什麼標準?”
“男人能有啥標準!大就行!”
“胸大,屁股大!”
“總之就是大!能把我臉埋進去!”
“哈哈哈!你小子!”
後麵,都是一些粗鄙不堪的的談話。
李清婉聽得麵上發紅,啐了一口,扭頭走到一處拐角。
男人,都喜歡大?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
一下子就看剛換的鞋子上麵,沾了不少泥點。
想著林翠微那豐滿的身子。
想必低下頭,應該看不到鞋子吧?
小小姑娘,忽然就有些懊惱。
都怨當初年少冇吃飽。
不然……
清婉的也會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