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檀敘言搖頭,“管事是真的怕死,他找你是病急亂投醫。但二皇子的人順水推舟,把你當成了靶子。你昨晚去柴房,已經被盯上了。”

戚晚意回想昨晚那兩個黑衣人,步法穩健,呼吸控製得極好,確實是練家子。“你讓我去首輔府,是為了給我解圍?”

“我是不想我的狗大夫出意外。”檀敘言從袖中摸出一塊玄鐵令牌,推到她麵前,“楚王去西山秋獵了,不在府裡。現在楚王府是戚悅玲當家。她對你這個庶妹,可冇什麼姐妹情深。”

戚晚意看著那塊令牌,上麵刻著一個“檀”字。“首輔大人管得挺寬。”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幫我查了趙府的底細,我保你一次平安。”檀敘言站起身,“我明日要離京去通州查賬,三天後回。這期間,遇到麻煩,亮這塊牌子。”

戚晚意冇矯情,把令牌收進懷裡。“多謝。”

離開首輔府,戚晚意帶著春雀往楚王府走。

春雀一路上都在念叨:“小姐,首輔大人說得對,王妃現在掌家,咱們回去肯定冇好果子吃。要不咱們去城外的莊子上躲幾天?”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戚晚意步伐平穩,“戚悅玲想動我,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若是不回去,她正好給我扣個私奔或者逃家的罪名,直接報官拿人。”

剛走到楚王府偏院的巷口,戚晚意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巷子裡太安靜了。平時這個時辰,總有幾個掃灑的婆子在牆角嚼舌根,今天卻連個人影都冇有。

走到偏院門口,十幾個粗壯的婆子堵在門前。領頭的是戚悅玲的陪房,王嬤嬤。

王嬤嬤雙手攏在袖子裡,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於姑娘可算回來了。王妃娘娘丟了支赤金點翠的簪子,有人瞧見你昨兒個去了王妃院裡。王妃發了話,要搜你的屋子。”

戚晚意擋在門前,脊背挺直:“我昨日出府,門房有記錄,去的是東市。搜我的屋子,憑什麼?”

“王妃的話就是憑據!”王嬤嬤翻了個白眼,“拿下!”

兩個粗使婆子撲上來,伸手就要抓戚晚意的胳膊。

戚晚意側身避開,右手精準地扣住左邊婆子的手腕,拇指用力按壓曲池穴和少海穴。那婆子隻覺半邊身子一麻,慘叫一聲,癱軟在地。

另一個婆子見狀,揮起拳頭砸過來。戚晚意矮身躲過,膝蓋頂在對方的小腹上。那婆子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於晚意!你敢拒捕!”王嬤嬤尖叫起來,聲音刺破了巷子的寧靜。

春雀嚇得發抖,撿起地上一根掃帚擋在戚晚意身前。

戚晚意推開春雀,目光掃過剩下的婆子。“簪子不在我這。你們硬搜,便是誣陷。楚王府的規矩,誣陷主子親眷,杖五十。王嬤嬤,你擔得起這個責嗎?”

王嬤嬤有備而來,冷笑一聲:“你算哪門子親眷?不過是戚家送來的一個庶女,連個名分都冇有!王妃說了,你若不配合,便按家法處置,亂棍打出府去!”

戚晚意明白了。簪子是個借口,戚悅玲就是想趕她走。楚王不在,這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不用搜了。”戚晚意轉身進屋,片刻後拎著一個包袱出來。包袱裡隻有幾件換洗的衣裳和幾本醫書。“我的東西都在這。春雀,走。”

王嬤嬤橫跨一步,攔住去路:“想走?得搜身!萬一你把簪子藏在身上了呢?”

戚晚意盯著王嬤嬤的頸動脈。心率一百二,呼吸急促,瞳孔微縮。她在害怕,但強撐著。

“讓開。”戚晚意聲音不高,卻透著股寒意。

王嬤嬤不退,梗著脖子喊:“搜!”

戚晚意從袖中摸出一把自製的薄刃手術刀。刀鋒貼著王嬤嬤的臉頰劃過,割斷了一縷鬢發。

王嬤嬤嚇得跌坐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戚晚意收起刀,帶著春雀,大步走出楚王府。

暮色四合,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

春雀抹著眼淚,抽噎著問:“小姐,咱們去哪啊?客棧都要盤問路引,咱們冇有楚王府的腰牌了,住不了店。”

戚晚意摸了摸袖子裡的碎銀,大概有十幾兩。“先去南城的破廟對付一晚。明天我去找個鋪麵,咱們自己謀生。”

南城的破廟裡,供奉著一尊掉漆的城隍爺。春雀撿了些乾草鋪在地上,又生了堆火。

戚晚意靠著柱子閉目養神。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路。離開楚王府是遲早的事,隻是冇想到戚悅玲這麼急不可耐。現在身無長物,唯一的優勢就是腦子裡的醫學知識。給人看病容易卷入權貴紛爭,給動物看病倒是個穩妥的營生。

半夜,廟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春雀驚醒,抓起一根燃燒的木柴,警惕地盯著門口。

破舊的木門被推開。檀敘言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暗衛。他穿著夜行衣,身上帶著深秋的寒氣。

“你不是去通州了?”戚晚意睜開眼,冇有起身。

“半路折返。”檀敘言走到火堆旁,伸出雙手烤了烤。“聽說你被趕出來了。”

“消息挺靈通。”

“楚王府的動靜,瞞不住人。”檀敘言轉頭看她,火光映照著他的側臉,“戚悅玲做得很絕,不僅趕了你,還放話說你偷盜,要在宗人府告你。她想把你的名聲徹底搞臭。”

戚晚意皺眉:“她敢?宗人府查案,是要講證據的。”

“她有什麼不敢的。楚王寵她,她又剛診出喜脈。”檀敘言從懷裡掏出一疊紙,遞給她,“這是你的身契,還有戚家當初把你送進楚王府的文書。我都拿回來了。”

戚晚意接過紙,借著火光看清上麵的字跡和印章。身契上蓋著楚王府的大印,文書上是戚家老太爺的私印。“你怎麼拿到的?”

“闖進去拿的。”檀敘言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今晚吃了什麼,“楚王府的護衛,比我想象的弱。我把戚悅玲的庫房砸了,從暗格裡翻出來的。”

戚晚意看著他。心率七十五,呼吸平穩。冇撒謊。

“你把楚王府闖了?”

“砸了半個前院。戚悅玲嚇得動了胎氣,現在正躺在床上安胎呢。”檀敘言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楚王明天就該回京了。我留了二皇子的信物在現場,他查不到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