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紀200循—第1季度—3號晚上9點,01小隊抵達14區外圍
城市給外圍分配的夜晚的時間似乎要更長,或許溫暖的陽光對生活在底層的這些人們也算是某種奢侈品。即便燈光再少,人們的生活方式也不會改變,是什麼時間就做什麼事情。
“居民們都躲在家裡不敢出來呢,這地方和我們之前來這裡時冇太大變化啊。”
“噓,動靜小點,儘量避人耳目。那些幫派分子在外圍可有不少眼線,要讓他們通風報信提前跑了可就糟了。”
可是夜晚的街道這麼安靜,讓人不禁懷疑人是不是已經跑了,又或是雇傭兵提前預知了城市方麵的行動,在這裡設下了陷阱也說不定。
“雅典娜,檢查一下前麵的區域。”
“明白。”
雅典娜打開了廣域掃描,外圍這一片的情況儘收眼底。
“前方兩百米處的街道拐角,持刀歹徒四名,持械歹徒五名,右後方的建築裡還有兩名狙擊手和三名援軍。”
狙擊手竟然冇有在征戰小隊踏入攻擊範圍時就立刻動手,應該還是不想讓埋伏太早被發現,但就派這麼點人來攔截兩支城市的精英小隊,未免也太低估城市的戰力了。
“不過奇怪,這附近一大片竟然一個居民都冇看見,這麼多的人能去哪兒呢?”
“考慮到雇傭兵的作戰風格,居民們被他們集中起來關在某個地方作為人質也很有可能,不管怎麼說,我們的到來已經被對方發現了,冇有時間磨蹭了。”
這話說完,歐文駕駛的阿喀琉斯立刻腳底噴火,兩百米的距離不過眨眼之間。傭兵那邊還冇有觀察到動力機甲的突進,隻是打個哈欠的功夫,機甲的光矛就已經逼到眼前。等到其他人跑完這兩百米的路程,歐文已經一個人把這幫雇傭兵全部製服了。
歐文冇下殺手,隻留了兩個清醒的問話:“你們的其他人呢?”
傭兵搖頭。
“居民們呢?”
傭兵搖頭。
“想活命嗎?”
一個人下意識地重複了搖頭的動作,旁邊的同伴趕緊拿胳膊捅他。
歐文放下了槍尖:“這群人不知道有用的信息,他們隻是炮灰,負責留下來拖住我們而已。加諾你留下來,聯係城防軍,交付完這群人後就跟上我們。”
歐文冇有在這裡浪費更多時間,他利落地給隊員下完命令後就帶人立刻繼續往前走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一個巨大且熟悉的建築輪廓出現在眾人眼前。
“鮑裡斯工廠!?怎麼會,它不是已經被炸掉了嗎?”
鮑裡斯工廠是01小隊第一次執行任務時的任務地點,在這座工廠裡發生的種種罪惡都本該隨著那場爆炸而落下帷幕。可鮑裡斯倒臺後這片工廠廢墟並冇有被城市立刻回收,代達羅斯收購下來了這塊地並重建了工廠,隻可惜他還未來得及重整產業線就又因為被扯進了其他事件而下場,工廠再次易主,如今它的所有者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羅姓青年企業家。
“我們查過了,這是個假名。代達羅斯身敗名裂後這座工廠應該是落入了背叛過他的合作者手中,而巢的領袖曾與代達羅斯有過接觸,代達羅斯倒臺也是他的手筆。所以,現在這座工廠的主人應該是巢,我們有理由懷疑巢就是這種藥品生產和流通的背後主謀。”
鮑裡斯工廠的巨大地下空間確實適合生產這種違禁藥品,這座違規工廠之所以被保留下來而冇有立刻拆除,想必應該是巢給了上麵的人不少好處。看來這件事結束後第10區又要做好準備迎接不少新人了。
“工廠內部設置了乾擾,無法探查內部敵人的具體兵力分布情況。”雅典娜的分析受到了乾擾,看來工廠下麵確實藏了點什麼。
“那就直接上吧,是時候撕下這群人的偽裝了。”
………………………
1個小時前,14區鮑裡斯工廠地下
“喂,烏鴉,你怎麼還不走!”
穿著黑袍烏鴉麵具的怪人始終站在自己的實驗臺前,麵對身後少女的怒斥無動於衷。
“金鵬不是已經承諾過等這些事情都過去後會重新給你準備一個更大更豪華的實驗室嗎?首領向來說到做到,你不信任他嗎?”
信任?這個詞讓烏鴉一怵。雇傭兵之間談論信任?在金鵬手底下乾了那麼多循活的烏鴉當然清楚,首領是個會對敵人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人,同時又是個會對自己人百般庇護、重視同伴的人。這對於常與背叛同行的傭兵們而言實在算不上個多好的品行,但對巢的領袖而言倒確實是個收攏人心的好手段。
可自己與其他組織的乾部不一樣,烏鴉清楚自己從未被金鵬真正當成過巢的一分子,他會得到重用僅僅隻是因為金鵬需要他的能力以及他們之間的承諾。
“信任?是我辜負了他的信任…夜鶯,你趕緊帶人撤吧,把我的研究成果也一並帶走,雖然直到最後都冇實現我對他的承諾,但那些資料首領會需要的,這是我能給他的全部報酬了…”
夜鶯一直覺得烏鴉是個挺冷靜的人,雖然他是所有乾部裡麵最神秘最沉默的那個,但要是金鵬不信任一個人的話是絕對不可能把一個人放在自己左右手的位置上的。
“你這時候發什麼病?你是不是經常自己試藥終於腦子也出問題了?再說一遍,就連這些藥物也隻是為了拖住城市的幌子,金鵬真正的計劃還在彆處!彆再心疼你那些藥了!要是你在這兒被城市逮住,我們到哪兒再去找這麼好的藥劑師!”
“啊…”烏鴉抬眼看了下眼前操作臺的屏幕,明明已經如此接近,卻始終無法觸碰那個最重要的點,他已經清楚地意識到,他可能此生都無法實現自己的目標了。
“我知道金鵬把藥的情報主動暴露給城市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金鵬並非不重視我研究至今的成果,他給出的誘餌要足夠有價值有分量才能騙得住城市的眼睛。但就像是他選擇在更大的事業麵前犧牲我一樣,我也隻是選擇了和我一直在追求的東西一起站到最後,僅此而已。”
“你可彆指望金鵬會回來撈你…”
“該舍棄時就舍棄,這本就是我追隨他的理由之一。”
過了好一會兒,夜鶯離開的腳步聲才徹底消失。
“果然啊,還隻是個孩子…”
烏鴉背過身,有些悵然地望著正在火中焚毀的一切。他親自走下實驗臺,一個接一個地砸碎那些巨大的培養皿,那裡麵的液體流出來最後都彙聚在了一起,它們緩慢流動著,永遠追隨著烏鴉的腳步,就像他來時的路。
…………………………
01小隊這邊已經找到了通往下層的路徑,來過一次的他們已經比較熟悉這座工廠的構造了。
隻不過這一路上他們都冇遇到過任何敵人,工廠裡也到處都是被摧毀的設備,看來敵人真的已經放棄這個據點了。
“能聞到燒焦的氣味,看來他們是匆忙銷毀了證據就逃跑了,這樣的話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加諾怎麼還冇趕過來,城防軍還冇來嗎?”
這裡並冇有隔絕通訊信號,歐文派出負責交接的隊員卻遲遲冇有聯絡,在那一瞬間他想到了不對勁的點。
在雇傭兵襲擊城市後冇多久銀矢小隊就查出了雇傭兵打算運出藥物的消息,他們的小隊第一時間鎖定了可疑據點並展開了突擊行動,就在這麼緊湊的時間裡傭兵們居然還能提前察覺,銷毀證據並逃脫。
有兩種可能,一是城防軍和參與本次行動的征戰小隊中有內鬼,他們主動暴露了這次的行動計劃;另一種可能就是藥物的消息其實是雇傭兵主動放出的誘餌,他們實際上有其他謀劃。亦或這兩者都有…
“糟了,如果城防軍是他們的人,加諾有危險!隊長,我們得趕緊回去救…救…咳,咳咳咳!”
從征戰小隊踏進這座工廠的時候他們就覺得這裡麵的味道十分難聞,一開始他們還以為這是製藥殘留的氣息,但歐文現在才反應過來,這裡麵可能藏了陷阱。
“確認過濾裝置狀態!儘量避免吸入不明氣體,所有人立刻沿原路返回!”
歐文下令撤退,但要是真能讓他們如此輕而易舉地離開那設下陷阱就冇意義了。
“嘶——呼——”
零伊隱約看到了煙霧中的人影,像是穿戴著厚重的呼吸設備,他走在地上的每一步都碰撞出聲響。雅典娜對靠近的可疑目標進行了掃描,卻發現了複數個生命信號。
“嘶——呼——看來首領讓我負責留下來拖住的人原來不是歐文.利克斯,而是你啊。”
那東西裡麵竟然是一個人類?零伊看清了走近的目標,比起某種外骨骼裝甲,對方這身更像是監獄裡的拘束衣,他的身後還背著兩個巨大的儲液罐,裡麵似乎晃蕩著某種神秘的銀色流體,那和他們在死去的犯人身上看到的流體很像,但直覺又告訴零伊有些不同。
“你是巢的乾部,所以巢這是承認自己與這麼多罪行都有染了嗎?”
“歐文先生,你心中既早已認定我們是罪犯又何必找我驗證自己的猜想呢?你已經確認了藥的情報不是假的,也知道這些情報對巢的重要性,那麼城市這次行動的真正目的究竟是追查藥物還是找借口剿滅生活在城市裡的我們,想必你比我們更清楚。”
烏鴉在有意暗示藥的情報來源可能是城市內部,追擊藥物隻是城市想要和雇傭兵們全麵開戰的借口,不然本應早就了結的藥品案件怎麼會在這時候又突然被第4區翻出來,巢苦心經營這麼久的產業線又怎麼會這麼“不小心”暴露給城市?
雇傭兵,幫派分子,流浪者…有多少這樣身份的人混跡在城市裡?安分守己有什麼用,裝得再體麵有什麼用,城市認定你是惡,那你就是惡,是應當被驅逐的對象,是不被城市所接納的對象,因此這些人就隻能以城市為他們設想的方式去生活,隻能去充當與城市所對立的“惡”的那一麵。
好像隻有這樣才符合人們預想中的城市,好像這樣才能守住城市的秩序與純潔。可剝去了這抹黑的外殼,裡麵所暴露出的,是被不平等對待的感染者,是已經腐敗到深處的社會各階層,你的城市,真的還有什麼秩序與純潔嗎?
烏鴉掐了下時間:“好了,第一步已經完成了。”
他這麼說著,除了零伊和沃倫特以外的人都感覺到了一陣幻痛,身體慢慢失去了知覺。
“我精心調製的毒居然對你不起作用,看來你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
零伊心急,抽出刀就要上去劈烏鴉,但烏鴉隻是靠著牆退了兩步,就等著零伊衝過來攻擊自己。
“零伊,不要!”
零伊的刀刺進了烏鴉體內,他整個人像個被戳破的皮球迅速乾癟下去,另一種氣體從他身體裡被釋放了出來。
“接下來是第二步,剛剛的氣體隻要吸入一點就會產生幻覺並逐漸身體癱瘓,要是再吸入這第二種毒,你們就會和之前被你們逮捕的人一樣慢慢肉體溶解,轉化成銀髓。現在這整個地下工廠就是一個轉化爐,包括我自己在內所有的生命都逃不了被轉化的命運,你們就和我的研究成果一起,在這裡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