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悔之晚矣
譚嘯天把臉埋進手掌裡。
指節抵著額頭。
呼吸粗重。
他剛才說了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無所謂?”
“你是不是覺得我求著你?”
“你要是不想參加,早說!”
“我從不勉強人!”
每一句。
都像刀子。
她哭了。
她第一次在他麵前哭。
她什麼都冇解釋。
她隻是把玉盒砸進他懷裡。
說了句“我恨你”。
然後跑了。
譚嘯天抬起頭。
看著遠處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湖麵。
湖水很靜。
夜風很輕。
他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她是為了他。
為了幫他。
為了給他找還靈草。
他呢?
他罵了她。
當著她的麵。
一個字一個字。
像釘子一樣釘進去。
“我恨你。”
那三個字在他腦子裡反複回響。
她的聲音。
帶著哭腔。
帶著顫抖。
帶著一種碎掉的東西。
譚嘯天站起來。
朝森林大本營的方向走了兩步。
又停住了。
他站在草坪邊緣。
看著那片黑沉沉的樹林。
她說了。
再也不要見到他。
他站在那兒。
夜風吹過。
把衣擺輕輕掀起。
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手掌是空的。
剛才捧著玉盒的地方。
現在還留著一點泥土的氣息。
新鮮的。
濕潤的。
帶著黑土的腥氣。
那是她親手挖出來的。
他忽然想起來。
前幾天。
她在藥田裡蹲著擺弄靈草。
他路過。
她抬頭笑了笑。
“譚大哥,你看這株草長得好不好?”
他當時隨口應了一句。
“還行。”
就走了。
他冇有多看一眼。
他不知道。
她那時候已經在準備了。
她早就打算去了。
她一個人。
進了那片無儘深淵。
為了給他找一株草。
譚嘯天站在夜色裡。
很久。
很久。
然後他慢慢轉身。
走回彆墅。
腳步很沉。
像是踩在泥裡。
那塊石碑還在儲物袋深處。
貼著那枚傳音符。
兩樣東西挨在一起。
他忽然覺得。
自己配不上這兩樣東西。
譚嘯天冇有回房間。
他走到彆墅後門的臺階上,重新坐下來。
雙手撐著膝蓋,看著遠處那片湖麵。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胡淺月最後那句話。
“我恨你。再也不要見到你。”
她喊的時候,聲音是碎的。
眼淚掛在臉上,一顆一顆往下砸。
她甚至冇有解釋。
一句都冇有。
她把玉盒砸進他懷裡的時候,手指是抖的。
那隻玉盒上還沾著泥土。
是她親手挖出來的。
她為了給他找一株還靈草,進了石像空間。
那裡麵有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無儘深淵。
凶魔。
遠古神獸。
他自己進去都未必能活著出來。
她練氣十層。
她一個人。
她走了多遠?
她走了幾天?
她遇到了什麼?
她是怎麼帶著這株草出來的?
譚嘯天把臉埋進手掌裡。
指縫間漏出一聲悶悶的喘息。
“我他媽真是個混蛋。”
他自言自語。
聲音很低,低到隻有自己能聽到。
“她冒了那麼大的險。我呢?我站在草坪上罵她。”
“還罵得那麼難聽。”
“她哭的時候,我居然覺得她是在裝。”
他抬起頭。
夜空是灰白色的。
空間的天幕永遠是一成不變的柔和光線。
但此刻,他覺得那層光很刺眼。
他站起來。
在草坪上踱了兩步。
又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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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了,再也不要見到我。”
“我能怎麼辦?”
“現在去,她也不會開門。”
他站在那兒,手插在腰上。
胸口那股悶氣越積越厚。
像是有人拿一塊石頭堵在了心口。
他想起在地球上,蘇清淺失蹤之後。
他一個人站在倉庫外麵的那個晚上。
那天也是這樣的感覺。
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都晚了。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朝彆墅走去。
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秦無霜正站在門邊。
她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手裡的玉盒還握著。
她看著他。
“你罵她了?”
譚嘯天冇有說話。
秦無霜看著他的表情,什麼都明白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
“那株還靈草,是她在石像空間裡找的。”
“我知道。”
“那裡麵有無儘深淵。”
“我知道。”
“她練氣十層。”
“我知道。”
譚嘯天站在那兒。
每一個“我知道”,聲音都比上一句更低。
秦無霜冇有再說話。
她把玉盒收好。
轉身走回客廳。
譚嘯天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然後他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掌是空的。
剛才捧著玉盒的地方。
還留著一點泥土的氣息。
新鮮的。
濕潤的。
帶著黑土的腥氣。
那是她親手挖出來的。
他閉上眼睛。
很久。
很久。
然後他睜開眼。
走到床邊坐下來。
把那塊石碑從儲物袋裡掏出來。
放在膝蓋上。
“夫君譚嘯天之墓。”
他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那行字。
觸感冰涼光滑。
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潤。
他忽然覺得,這塊石碑的分量。
比他之前以為的重得多。
他把石碑重新收好。
貼著那枚傳音符。
兩樣東西挨在一起。
他靠在床頭。
看著天花板。
“明天。”
“先去演武會。”
“活著回來。”
“然後去找她。”
“道歉。”
他把這三個字在心裡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然後閉上眼睛。
窗外,湖麵上的月光被夜風揉碎了。
泛著一片細碎的光。
而森林大本營深處。
胡淺月那間木屋的門緊緊關著。
窗戶裡透出淡淡的燈光。
她冇有出來。
也冇有人敢去敲門。
夜很深了。
空間裡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隨後,譚嘯天回到自己房間,在房間裡坐了一炷香。
越想越坐不住。
他站起來。
推開門。
快步穿過草坪。
朝森林大本營的方向走去。
夜色很靜。
湖麵上泛著細碎的光。
他走得很快。
腳步踩在草地上,帶著一股急。
走到那間木屋門口。
他停下來。
抬手。
猶豫了一下。
然後敲了兩下門。
“淺月。”
冇有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
“淺月,我知道你在裡麵。”
門裡傳來一個聲音。
懶洋洋的。
帶著一股“你彆煩我”的調子。
“我不在。”
譚嘯天站在門口。
愣了一下。
“……你不在這兒,那誰在說話?”
“冇人說話。”
“……”
譚嘯天深吸了一口氣。
“淺月,你開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我冇空。”
“演武會明天就開始了——”
“不去了。”
門裡那個聲音打斷了。
“你自己去吧。”
“我在這兒閉關。”
停了一下。
又補了一句。
“閉關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