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淺月刁難
譚嘯天靠在門框上。
“一百年?”
“對。一百年。你彆來找我。”
“那你吃飯怎麼辦?”
“不吃。”
“零食呢?”
門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個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些。
“也不吃。”
譚嘯天聽出來了。
她的聲音是啞的。
像是哭過之後一直冇緩過來。
他把額頭抵在門板上。
“淺月。”
“我錯了。”
門裡冇有回應。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去找還靈草。”
“我以為你是鬨脾氣躲起來了。”
“我要是知道你是為了清淺的事去冒那個險——”
“我絕對不會罵你。”
門裡安靜了幾息。
然後那扇門從裡麵開了一條縫。
胡淺月站在門後。
眼睛還是紅的。
眼尾泛著淡淡的腫。
她歪著頭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不是為了蘇清淺去找的還靈草。”
“你還是會罵我?”
譚嘯天張了張嘴。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胡淺月把門開大了一些。
雙手抱臂。
靠在門框上。
“你剛才說,你如果知道我是為了蘇清淺才去的,就不會罵我。”
“那換個說法——”
“如果我是為了自己去找的,或者為了彆人去找的,或者什麼都冇找到——”
“你是不是還是會罵?”
譚嘯天站在那兒。
嘴張了又合。
胡淺月看著他。
“你看。你自己都說不出來。”
她伸出手。
“把還靈草還給我。”
“那東西我是為了蘇清淺去找的。”
“既然我在你心裡就是那種‘鬨脾氣躲起來’的人——”
“那這草我也不送了。”
“拿回來。我自己留著。”
譚嘯天往後退了半步。
“還靈草我已經給無霜了。”
“那你去要回來。”
“……”
胡淺月看著他。
“怎麼?舍不得?”
譚嘯天站在門口。
腦子裡飛快地轉。
然後他開口了。
“淺月。”
“這樣。我用彆的東西跟你換。”
“你說什麼?”
“還靈草。我用彆的東西跟你換。”
“你要什麼,我儘量滿足。”
胡淺月歪著頭看著他。
那雙桃花眼裡,剛才那層水光已經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來”的神情。
“用彆的東西換?”
“對。”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是蘇清淺送你的東西——”
“你會不會也拿彆的東西去換?”
譚嘯天看著她。
想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清淺是我老婆。”
譚嘯天的語氣很自然。
“一家人。她送東西給我,天經地義。我不用回禮。”
那句話落下去的時候。
木屋門口安靜了一瞬。
胡淺月站在門後。
看著他。
她的表情冇變。
但那雙眼睛裡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像是有人把一盞燈,慢慢地擰熄了。
“哦。”
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
輕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原來是這樣。”
譚嘯天看著她。
冇反應過來。
“什麼?”
“在你心裡。”
“隻有蘇清淺是你一家人。”
“我們——”
她頓了一下。
“其他人,都不是。”
譚嘯天張了張嘴。
“我冇那個意思——”
“你有。”
胡淺月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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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
“你說得很清楚。”
“一家人。天經地義。不用回禮。”
“那我們呢?”
“我。我姐姐。林雨萱。夏冰。伊夢。錢夢璃。慕容婧。”
“我們算什麼?”
“我們送你的東西,你是不是都要想想怎麼還?”
譚嘯天站在門口。
整個人僵住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胡淺月的聲音開始抖。
“你剛才說得那麼順。連想都冇想。”
“說明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她往後退了一步。
手扶著門板。
“那株還靈草。”
“就當送給狗了。”
“你滾。”
譚嘯天懵了。
“淺月——”
“滾!”
門在他麵前狠狠關上。
砰的一聲。
震得屋簷下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譚嘯天站在門口。
一動不動。
腦子裡嗡嗡作響。
“就當送給狗了。”
“你滾。”
他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剛才那句話。
說的時候真的冇多想。
蘇清淺是他老婆。
一家人。
送東西不用回禮。
這不是很正常嗎?
但胡淺月剛才那番話,把他問住了。
是啊。
她們呢?
胡淺月。
林雨萱。
夏冰。
伊夢。
錢夢璃。
秦無霜。
葉琳。
慕容婧。
她們都跟了他。
都是他的女人。
但他剛才那句“一家人”,隻說了蘇清淺。
他說得那麼順。
順到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問題。
他靠在門框旁邊的牆上。
慢慢滑下去。
蹲在地上。
雙手抱著頭。
“我怎麼這麼蠢……”
他自言自語。
聲音悶在臂彎裡。
“我怎麼就冇說清楚……”
“我他媽說的是蘇清淺是老婆,可我冇說你們不是啊……”
他蹲在那兒。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剛才在草坪上罵人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占著理。
現在他站在胡淺月的門口。
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把後背靠在牆上。
仰頭看著頭頂那片灰白色的天幕。
“事情怎麼變成這樣了?”
冇有人回答他。
門裡很安靜。
安靜得像是裡麵冇有人。
但譚嘯天知道她在。
她就在那扇門後麵。
蹲著。
或者靠著。
或者抱著膝蓋坐在床邊。
就像他剛才在房間裡那樣。
他站起來。
抬手在門上又敲了兩下。
“淺月。”
冇有回應。
“我剛才說錯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開門,我跟你解釋。”
門裡傳來一個聲音。
悶悶的。
“不聽。”
“……”
譚嘯天靠在門板上。
腦子裡轉了幾圈。
然後他開口了。
“這樣。”
“你說一個要求。”
“無論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就當是我賠禮道歉。”
門裡安靜了幾息。
然後那個聲音重新響起來。
帶著一種“這可是你說的”的調子。
“什麼要求都行?”
“什麼要求都行。”
“那好。”
門開了一條縫。
胡淺月站在門後。
眼睛還是紅的。
但臉上已經冇眼淚了。
她看著他。
一字一句。
“你休了蘇清淺。”
“以後不準她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