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紛紛附和，臉上都露出了驕橫的神色。他們根本不知道，一場滅頂之災，正在悄然降臨。
第二天拂曉，天剛蒙蒙亮。
西北山坡上，三十門黑黝黝的火炮，已經全部架設完畢。炮手們各就各位，手裡拿著點燃的引信，等待著命令。
鄧棠站在山坡最高處，手裡拿著千裡鏡，望著白帝城的北門城牆。
鄧泛站在他身邊，手裡提著長刀，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時辰到。”鄧棠放下千裡鏡，沉聲下令，“開炮！”
“開炮！”傳令兵揮舞著令旗。“轟！轟！轟！”三十門火炮同時發射，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大地劇烈震動起來，仿佛山崩地裂一般。
三十枚炮彈拖著黑色的尾煙，呼嘯著飛向白帝城的北門城牆。
“轟隆！”炮彈砸在石牆上，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碎石飛濺，煙塵彌漫。原本堅不可摧的石牆，瞬間被砸出了一個個大坑。
城頭上的蜀軍，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懵了。“那是什麼？！”“是天雷！是天雷劈下來了！”“漢軍會妖術！快跑啊！”
蜀軍士兵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
延岑也臉色大變，他活了這麼大，從來冇有見過如此恐怖的武器。
“不要慌！都給我站住！”他拔出佩劍，砍倒了兩個逃跑的士兵，“不過是些投石機罷了！都給我回到崗位上去！”然而，他的話已經冇人聽了。
“轟！轟！轟！”第二輪炮擊又開始了。
這一次，所有的炮彈都集中轟擊在城牆的同一個位置。
隻聽“哢嚓”一聲巨響，高達十丈的石牆，終於承受不住連續的轟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繼續開炮！不要停！”鄧棠高聲喊道。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白帝城的北門城牆，已經被轟得千瘡百孔。
“轟隆——！”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整段北門城牆，轟然倒塌。
煙塵衝天而起，遮天蔽日。“缺口打開了！”鄧棠猛地拔出佩劍，厲聲喝道，“全軍衝鋒！”“殺啊！”早已蓄勢待發的漢軍士兵，如同潮水般朝著城牆缺口衝去。
鄧泛一馬當先，提著長刀，第一個衝進了缺口。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殺！”一聲怒吼，五千名青羌銳士從煙塵中衝了出來。
他們臉上塗著油彩，手裡拿著短矛和開山刀，悍不畏死地撲向漢軍。
原來，延岑早就料到城牆會被攻破，特意將青羌銳士埋伏在城牆後麵。
慘烈的巷戰開始了。青羌銳士熟悉地形，在狹窄的街道裡穿梭自如，不斷地從四麵八方發起攻擊。他們抱著必死的決心，與漢軍展開了殊死搏鬥。
有的青羌士兵甚至拉響了身上的火藥包，與漢軍同歸於儘。戰鬥異常慘烈。漢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街道上堆滿了屍體，鮮血彙成了小溪，順著石板路流淌。
鄧泛渾身是血，已經不知道砍倒了多少個青羌銳士。
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卻渾然不覺，依舊奮勇殺敵。
“兄弟們，跟我衝！拿下白帝城，為主公報仇！”他高聲呐喊著，帶領著士兵們，一步步向前推進。
戰鬥從清晨一直打到黃昏。五千名青羌銳士，全部戰死，無一人投降。
延岑見大勢已去，拔劍自刎。當最後一名青羌銳士倒下時，漢軍終於占領了白帝城。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鄧棠站在白帝城的最高處，望著腳下滿目瘡痍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這場戰鬥，漢軍傷亡了兩萬餘人，才最終拿下了這座川蜀第一雄關。
如果冇有父親送來的火炮，他們恐怕永遠也攻不破這座城池。“大哥，”鄧泛走到他身邊，聲音沙啞地說，“我們勝了。”鄧棠點了點頭，轉頭望向海州的方向，輕聲說：“不，是父親勝了。”
他立刻提筆，給鄧晨寫了一封捷報，詳細描述了火炮破城的經過，以及青羌銳士的悍勇。信中寫道：“非父親之利器，兒臣斷不能破此堅城。公孫述尚有成都可守，其勢未衰，兒臣當穩紮穩打，不負父親所托。”
捷報發出的同時，攻破白帝城的消息，也飛快地傳遍了川蜀，傳到了洛陽。劉秀接到捷報時，正在禦書房批閱奏章。
他看完捷報，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隨即又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鄧晨……”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冇想到，他居然研製出了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
身邊的陰麗華輕聲問道：“陛下，鄧卿立下如此大功，該如何封賞？”
劉秀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封鄧棠為破虜將軍，賞黃金千兩。至於鄧晨……待天下一統，再行封賞不遲。”
陰麗華看著劉秀複雜的神色，冇有再說話。
而遠在海州的鄧晨，接到鄧棠的捷報時，正站在蒸汽巨艦的船臺上。
巨艦的主體已經基本完工，巨大的明輪安裝完畢，高聳的煙囪直指天空。
再過兩個月，這艘劃時代的巨艦，就能下水試航了。
“主公，大公子攻破白帝城了。”鄧肖躬身說道，“捷報上說，火炮威力巨大，一舉轟開了白帝城的城牆。”鄧晨點了點頭，臉上冇有太多的喜悅。
他早就料到火炮能破城，但青羌銳士的悍勇，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告訴鄧棠，不要急於進軍成都。”他沉聲說道，“公孫述困獸猶鬥，必然還有後手。讓他穩紮穩打，等待岑彭主力彙合。另外，再給他送二十門火炮過去，還有足夠的彈藥。”
“是。”鄧晨望向遠方的天空，眼神深邃。白帝城的攻破，隻是平定川蜀的第一步。
真正的決戰，還在後麵。而他留在海州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建武十年六月，海州的暑氣漸盛，海塢的爐火卻比盛夏的日頭更烈。千噸級蒸汽巨艦的船身已經全部合攏，高聳的煙囪直刺雲霄，兩側巨大的明輪包裹著鐵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