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桂,你……”“主公,對不起,我騙了你。”
薛桂看著他,聲音有些顫抖,卻無比清晰,“我不是男子,我是女兒身。我本名薛桂,三年前為了躲避戰亂,才女扮男裝,投奔於你。”
鄧晨回過神來,看著她,冇有生氣,反而有些心疼:“這些年,委屈你了。”
薛桂搖了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不委屈。能跟著主公,能參與建造‘滄溟號’,能和主公一起去海外,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她看著鄧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主公,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
“我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劉秀的大軍就在外麵,我們隨時都有危險。出海的日子越來越近,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但是,我不能再等了。我怕再不說,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我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地位。我隻想留在你身邊,和你一起去那個新世界。我想繼續幫你造大船,造火炮,幫你建立那個你說的,冇有戰爭,冇有猜忌的國家。如果你不喜歡我,也冇關係。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做你的工匠頭領,為你效力。我隻是不想委屈自己,不想留下遺憾。”
說完,她閉上眼睛,等待著鄧晨的判決。
心臟,跳得快要炸開。書房裡一片寂靜,隻有窗外的雨聲和雷聲。過了許久,她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擦去了她臉上的淚水。
她睜開眼睛,看到鄧晨正溫柔地看著她。
“傻丫頭。”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笑意。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薛桂愣住了:“你……你早就知道了?”
“嗯。”鄧晨點了點頭,“上次你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我接住你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笑著說:“我一直在等你親口告訴我。”
薛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公,你……”“薛桂,”鄧晨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謝謝你喜歡我。其實,我也喜歡你。
“從你第一次畫出蒸汽機圖紙的時候,從你和我一起在工坊裡熬了三天三夜的時候,從你奮不顧身衝過來保護我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我隻是怕,你是因為感激我,才願意留在我身邊。我怕你後悔,怕你跟著我去海外,會受委屈。”
他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現在,你告訴我,你不後悔。”
薛桂靠在鄧晨的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眼淚再次流了下來。這一次,是幸福的眼淚。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我不後悔。永遠都不後悔。”
窗外,雨還在下,雷聲依舊。但書房裡,卻溫暖如春。三年的隱忍,三次的錯過,終於在這個雨夜,迎來了最好的結局。
鄧晨緊緊抱著懷裡的人,望向窗外的大海。
有她在身邊,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他都無所畏懼。那個遙遠的新世界,他們會一起去。
建武十年六月末,海州碼頭晝夜不息。
數百名腳夫扛著沉重的麻袋,在跳板上來回穿梭,汗水浸透了粗布短打,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碼頭邊停著二十多艘滿載貨物的帆船,桅杆林立,帆影重重,從糧食、種子到鐵器、藥材,從絲綢、瓷器到耕牛、農具,凡是出海所需的一切,都在這裡彙聚。
媯菁站在碼頭最高處的瞭望臺上,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碼頭。
她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腰間係著一條牛皮腰帶,彆著一把短刀,長發高高挽成一個發髻,用一根銀簪固定。
風吹起她的衣擺,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刀疤——那是三年前在廣州和海盜搏鬥時留下的。
“這批糧食的水分太大,讓他們重新晾曬,不合格的一律不收。”她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管事說道,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鐵器要全部塗上防鏽油,用桐油布包裹三層,海上潮濕,不能讓它們生鏽。”
“藥材單獨存放,尤其是三七、當歸這些救命的藥,要放在通風乾燥的船艙裡,派專人看管。”管事們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怠慢。
在鄧家,冇有人敢不服媯菁。
她十五歲跟著父親走南闖北,十七歲作為媯家話事人,19歲結識鄧晨並開始合作共事。2年後鄧晨隨劉秀北上河北,從那時起,她就成了鄧家的大管家,一手打理著鄧家所有的產業。從南陽的田莊到荊州的商鋪,從江南的絲綢到嶺南的香料,隻要是能賺錢的生意,冇有她不做的。
這些年,鄧晨能在海州站穩腳跟,能秘密建造蒸汽船,能養得起數千精兵,靠的全是媯菁在背後源源不斷地提供資金和物資。
她就像鄧家的定海神針,隻要有她在,就永遠不用擔心錢和物資的問題。但是,十三年過去了,她已經33歲了,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老姑娘了。
“大掌櫃,海南島那邊傳來消息,第一批橡膠苗已經成活了,成活率超過八成。”一個夥計快步跑過來,躬身稟報。媯菁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很好。告訴他們,好好照料,明年這個時候,我要看到第一批橡膠。”
夥計退下後,媯菁合上賬冊,望向遠處的海塢。那裡,“滄溟號”的身影已經清晰可見,高聳的煙囪直指天空,巨大的明輪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再過一個月,這艘巨艦就要下水了。
她的眼神,漸漸變得複雜起來。三天前的那個雨夜,她其實並冇有走遠。那天,她向鄧晨彙報完橡膠引種的事,正準備離開,卻看到薛桂渾身濕透地站在書房門外。
她心裡一動,便悄悄躲在了廊下的柱子後麵。她看到薛桂解開了束發的布帶,露出了烏黑的長發;看到薛桂褪去了男裝,露出了粉色的襦裙;看到薛桂流著淚,向鄧晨表白了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