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勳回答:“今天街道上可能會有點亂。”
果然,街道上有點亂。
警車長鳴,人群圍觀,是好多年都不曾見過的熱鬨。
黑龍河大橋的橋麵這兩天正在修繕,車子過不來,一群全副武裝的特警押了好多人,正從黑龍河大橋上走過。
為首的,赫然是梁興國、梁興邦和張雪蓮。
還有梁輝和盧清悠。
他們身後跟著一長串梁興邦手下的打手混混。
還有些衣著不那麼正經的濃妝豔抹的女人。
最後頭,是派出所的同誌,押送著早已收監的魏大勇。
夏紅纓大著肚子,擠不到前頭去,索性進了仁濟堂,借了他們二樓看熱鬨。
陳向前跟紅纓聊上了:“梁家終於倒了!香柏飯店和醉紅樓都查封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夏紅纓眉開眼笑地點頭:“是啊!感覺整個柏樹鄉的天空都亮堂了!”
陳向前低聲說:“紅纓啊,當初你惹到他們,我經常為你擔心。就我知道的,就有好幾起命案跟他們有關!”
霍曉婷天真地問:“啊?那你怎麼不舉報他們?”
“舉報?”陳向前搖頭:“誰敢?那些受害人,你以為冇有往上告的?可人家上頭有人!你去告了,斷手斷腳丟半條命是輕的,還有全家滅門的!他們依然好好的,誰還敢去告!”
“那現在把他們抓了,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上頭的人倒了?”王德華問。
陳向前:“這我就不知道了,照道理說應該是吧。倒了的話,他們這一去,怕是都要吃槍子兒咯!”
霍南勳聽著他們的對話,隻淡淡笑著。這會他說了一句:“冇錯,該死的,一個都跑不掉。”
“盧清悠呢?”夏紅纓問他,“她害死了徐大哥,不應該償命嗎?”
霍南勳看了她一眼:“她做過什麼,都會被清算。”
夏紅纓:“可是,盧省長會不會把她撈出去?”
霍南勳:“看看他有不有那個本事吧。”
夏紅纓抿了抿唇,又問:“魏大勇呢?他會判死刑嗎?”
霍南勳:“他還真不一定會判死刑。他向來小心,臟事都是梁家人做,他手上不沾血。”
夏紅纓:“他還怪謹慎的!”
就在這時,突然從圍觀的人群裡躥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來,撲向魏大勇。
然後拿了個尖刀,在人們的驚呼中,一刀又一刀刺向魏大勇,旁邊押送的派出所民警想要拉開她,卻都被她掙開,瘋狂地往魏大勇身上紮窟窿。
隔了老遠,都能看到地上一片血紅。
“那是……那是……”夏紅纓嚇得心臟一突一突的,轉身就往樓下跑。
霍南勳讓德華帶著燕燕,急忙跟上,一路上護著她,擠過人群,來到大橋中間地帶。
魏大勇倒在血泊中,心臟部位都被捅爛了,心口冇有半點起伏,應該是死了。
捅人的女人已經被武警控製了,她卻冇有丁點害怕,兀自仰頭大笑:“哈哈哈哈!爸、媽,我給你們報仇了!女兒給你們報仇了!”
她的笑聲是那般真情實感的快意,以至於令旁邊的武警們都麵麵相覷,隻搶走了她手裡的刀,冇有進一步的行動。
那是蔣明玉。
剛剛夏紅纓遠遠看到就覺得像,走近一看,還真的是她。
李狗子跪在旁邊跟那些特警磕頭:“她精神有問題,求求你們放了她吧!求求你們彆抓她!她是個精神病!”
但是特警們怎麼可能不抓她?
待醫生趕來,跟他們說魏大勇死亡之後,魏大勇的屍體和蔣明玉一起被帶走了。
李狗子急了,想追上去,霍南勳過去拉住他,把他帶到了路邊。
人們都害怕地避開他,但又冇離得太遠,好奇地看著他。
“姨父。”夏紅纓跟他說,“你先彆急,她當街殺人,肯定是要帶走的。我們要把她保出來,得走正規程序。”
李狗子跟見了救命稻草似的哀求他們:“我不懂什麼正規程序,夏老板,求求你們,幫幫明玉吧!”
“我肯定會幫的。”夏紅纓說,“你彆急。”
“你現在回去,把她以前看過病的所有就診記錄都找出來。”霍南勳說,“她有精神疾病,隻要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一點,我們就能把她接出來。”
李狗子:“好,好!我馬上回去找!”
霍南勳:“找到以後,拿到紅纓的鋪子裡來。”
李狗子應了,心急火燎地跑回家去了。
這會,霍南勳倒是不讓夏紅纓和霍曉婷回宿舍了,就讓她們回了鋪子,他親自送了過去。
鋪子裡的人見到霍南勳,都沸騰了,替夏紅纓開心。
隻有芳芳,看到霍南勳,震驚過後,神色有些古怪,夏紅纓甚至在她臉上捕捉到了一抹嘲諷。
老好人葉哥葉嫂居然是間諜份子,夏紅纓經過這些日子,變得異常敏感起來。
她註意到了芳芳的異常,暗暗留心。
然後她發現芳芳的情緒異常低落,大家都興高采烈有說有笑,隻有她,鬱鬱寡歡,一言不發地乾自己的活。
她找田姨問,芳芳怎麼了?
田姨歎了口氣,說:“前些日子,那天鋪子裡就我和她,我發現她哭成了腫眼泡。我問她怎麼回事,她說她男朋友跟她提了分手。她這是失戀了!”
“失戀?分手?”夏紅纓隻覺天方夜譚,“怎麼可能?她跟霍剛的婚期都定了!”
田姨:“具體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分手了。”
夏紅纓把芳芳找去辦公室,直接問她:“.…..田姨告訴我,霍剛跟你提了分手?”
芳芳:“嗯。”
夏紅纓:“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芳芳抬眸看向夏紅纓,看到她眼裡滿是真切的關心。
她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搖頭說:“我不知道他怎麼想的,那天他就跟我說,我們不合適,不想跟我結婚了,還給我五百塊錢作為補償,但是我冇要。”
夏紅纓:“他這是鬨哪門子情緒啊!回頭我問問他去!”
芳芳說:“紅纓姐,我和霍剛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處理。你就彆去問他了。”
芳芳為人溫柔和善,無論是對顧客還是同事,都很好。
夏紅纓是老板,芳芳在她麵前,更是謙虛又好學,既有對老板的小心謹慎,又像是對姐姐一般親近。
這還是第一次,她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就差說,你彆多管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