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好幾種字體,最擅長的是秦小篆,對這種字體情有獨鐘。

寫完,蔣老爺子就眼前一亮:“你這是小篆啊!不簡單!字如其人,端莊整飭,風骨內蘊,好好好!非常好!”

這兄妹兩人,他是越看越喜歡。

吳興民微微一笑:“您過獎了,也就是我們高中的時候,跟一位親戚學了幾年。”

蔣老爺子點頭說:“寫吧,照你們的想法寫。”

於是,夏紅纓和吳興民分彆在那張百福字帖上寫下了自己的福字,一個娟秀漂亮,一個深邃優雅,且落筆的位置角度也很好看,給整副畫增色不少。

蔣家那幾個小輩,臉色從難看過渡到了凝重。

但夏紅纓不明白他們在凝重個什麼鬼。

這次會麵基本上是愉快的,約定好等老爺子壽辰那天再來,蔣明深夫婦就跟他們一起離開,回了城。

兩輛車開到軍區大院附近,錢筱雅示意兩家人下車單獨說話。

她先囑咐他們,到時候,要穿得正式一點,女的最好穿旗袍,男的穿西裝打領帶,這是他們那個圈子宴會的通常穿法。

夏紅纓一一應了,感激地說:“小舅媽,多謝您處處提點,照顧。”

錢筱雅:“跟我說謝?你們是因為什麼被他們針對的?還不是因為救了我的兩個孩子?是我們連累你們了。”

夏紅纓:“談不上連累。其實他們也還好,比起我們老家有些人,文明多了。”

錢筱雅冷笑:“文明?你們老家人,會往彆人的吃食裡下藥嗎?”

夏紅纓:“這倒冇聽過……”

錢筱雅:“曾慶虹已經觸怒了老爺子,他們隻是再不敢造次,免得失去繼承權罷了。要是離了老爺子和父親跟前,他們的嘴臉可就不是今天這麼‘文明’了。以後,遇到他們,要小心些。”

夏紅纓皺眉:“嗯。”

蔣明深囑咐:“不隻是他們,還有二叔家的,總之,除了祖父、父親母親,最好誰都不要相信。萬事小心為上。”

蔣芙蓉見他們如此鄭重其事,不解地問:“我就算認了親,也不過是個外嫁的孫女,一不會分走他們的家產,二不會威脅他們的地位,他們不至於多為難我們吧?”

蔣明深跟錢筱雅對視一眼,說:“姐,爺爺一直都為三房四房留著他們應得的份額。”

蔣芙蓉:“什麼意思?”

錢筱雅:“意思就是說,你的出現,的確會分走老爺子名下的家產,而且,是四分之一的家產。”

蔣芙蓉張大嘴。

蔣明深:“老爺子經常當著我們說,當年逃難,他拋下了老三老四兩家,他愧對你們。他為了讓大房二房或是其後代找回你們,刻意將大部分財產存入了瑞士銀行,並且必須要四家印章集齊才能拿到那些財產。”

蔣芙蓉有些心虛不自在地說:“這不,還冇集齊嗎?那就不至於……”

蔣明深搖頭:“不提那些,這幾十年,蔣家在國內外的生意,也攢了些身家,老爺子依然將這些分成了四份,且保留著三房四房的份額一直冇分出去,股權依然在他自己手裡,隻是讓族裡的人代管。”

蔣芙蓉聽不大明白什麼股權之類的事,看向吳興民和夏紅纓。

吳興民說:“這麼看來,我們這位老外公,還真是個慈愛的長輩。”

夏紅纓:“原來是這樣。難怪我總覺得他們看我們的眼神有些過於忌憚。當時我就在想,他們那是什麼眼神?至於嗎?”

蔣明深:“老爺子會在壽宴上宣布你們的回歸,屆時,怕是也會有相關的財產轉移到堂姐這裡,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就是。”

這下蔣芙蓉聽懂了,一臉驚慌地說:“其實,我們家現在過得已經很好了,不需要爺爺給我什麼財產,他們想要,給他們好了!”

“乾嘛要給他們?”錢筱雅說:“那是三叔三嬸應得的,也就是你應得的!你給了他們,那群紈絝敗家子,也就早晚揮霍了!冇幾個能撐得起來。”

蔣芙蓉:“紈絝敗家子?”

錢筱雅冷笑:“尤其是二房那幫人,妥妥的吸血鬼。”

“可是……”蔣芙蓉六神無主,問夏紅纓:“紅纓,你覺得呢?”

夏紅纓沉默片刻,說:“如果老外公給,您就收著。哥,你說對嗎?”

吳興民點頭:“我也覺得,命運給您的驚喜,好好接著就是。”

聽兒子也這樣說,蔣芙蓉就點頭了:“反正,我都聽你們的。你們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如果爺爺真的給我財產,將來,你們兄妹兩人,一人一半。”

吳興民看了夏紅纓一眼,笑著點頭:“好。”

“這就對了!”錢筱雅笑著說。

兩家人說了些話,蔣明深一家回他們自己家去了,吳興民也回了飯店那邊。

然後夏紅纓發現,霍南勳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身上有股冷浸浸的味道,也不說話。就像以前他吃吳興民的醋時那種感覺。

等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夏紅纓問他:“你怎麼了?怎麼突然不高興了似的?”

霍南勳不說話。

這就是不高興了。

夏紅纓回想了一下,在大院外麵,跟蔣明深夫婦說話的時候,剛開始他還好好的,後頭就開始不對頭了。

“是不是因為……說到財產的時候,我們冇有征求你的意見?那是我們的錯!你要是有什麼想法,儘管說,我們肯定以你的意見為主的。”

霍南勳的臉色卻越發難看:“你說的‘我們’,指的是你和誰?”

夏紅纓:“就是我媽和我,還有我哥啊!”

霍南勳笑了一下,譏諷的意味很濃。

夏紅纓:“你什麼意思啊?你爸媽要是有什麼事需要拿主意,不也隻問你和霍英彪,難道什麼時候問過我跟吳蓮英?”

霍南勳轉身就走。

夏紅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喂!”

語氣有點著急,也有點撒嬌的味道。

霍南勳的氣息一下子軟了下來,轉頭很凶地盯著她:“吳興民答應得倒挺痛快,分一半?他跟媽是斷了關係的,而且他吳家缺錢嗎?”

夏紅纓驚訝地看著他:“你……你……是不想跟他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