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筱雅納悶:“商會會長?哪個會長?”

現任會長姓錢,是她親大伯;

副會長是她公公;

前會長正是蔣老爺子。

這幾個人裡,即將過壽的,就隻有蔣老爺子。

但這次並非整壽,隻親戚朋友參加,也不邀請外人啊?

周量妹妹一臉賣弄:“北京總商會的老會長,蔣孝儒!聽說過嗎?”

錢筱雅:“.…..你去參加他的壽宴?你跟蔣家什麼關係?”

她咋不知道,蔣家還有這樣一門親戚?

周量女朋友:“怎麼?你知道他?”

錢筱雅正要說話,她卻又說:“知道也冇什麼奇怪的,畢竟,報紙雜誌上都報道過他老人家。不跟你們扯了,我趕時間。衣服我先去試試,承讓了!”

她拿著衣服就進了試衣間。

錢筱雅把夏紅纓拉到一邊,低聲問:“什麼人啊?你認識?”

夏紅纓:“那男的是我們藥房的一個學徒,他妹妹我也是第一次見。算了,我去看看其他旗袍。”

錢筱雅卻拉住她:“不用,剛剛那件真的很適合你,就買它!”

夏紅纓:“她不是要買嗎?反正我也覺得太貴了,我去看看彆的。”

錢筱雅:“你覺得她買得起?”

夏紅纓:“.…..”

錢筱雅:“不是我拿有色眼鏡看人,你看他們兩個的穿著,都是窮學生的模樣,我還就不信,他們能買得起五百塊的旗袍。瞧瞧他們那笑話你那嘴臉!咱們就在這等著看,她要是買得起,就讓給她。買不起的話,我非得給她懟回去!”

她看起來是溫柔又知性的知識女性,冇想到,性格卻也有這樣的一麵。夏紅纓失笑搖頭:“小舅媽,彆了。我跟周量,以後還要相處的。搞太僵了麻煩。”

錢筱雅:“行吧,你啊,彆太善良了,小心被人欺負。”

夏紅纓:“不會的,我隻是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錢筱雅點點頭,看她的眼神是善意而欣賞的。

很快,周量妹妹穿著那旗袍出來了。

她的身高體型跟夏紅纓差不多,穿在身上也很合身,隻是肚子比夏紅纓的大些,肩背有些圓,看起來遠不如夏紅纓好看。

但人靠衣裳馬靠鞍,這衣服上身,她整個人也是煥然一新了。

“怎麼樣?”她對著鏡子,一臉驚喜地問周量。

周量點頭:“好看,非常好。”

周量妹妹看著鏡中的自己,心花怒放:“我的眼光,什麼時候錯過?”

她轉頭一臉高貴地衝店員招手:“就這件了!多少錢?”

店員回答:“五百五。你們既然跟錢姐認識,也算你們五百好了。”

周量妹妹震驚了,一臉不可置信:“什麼!五百?你冇搞錯吧?不是五十,是五百?”

店員:“是五百。一分錢一分貨,這件旗袍的麵料,是手工製作的香雲紗,製作過程非常繁瑣,目前市麵上就我們店裡有。”

周量妹妹有些窘迫,掃到錢筱雅似笑非笑的表情,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怒道:“你們這是黑店吧!一件旗袍而已,你居然賣五百!”

店員麵無表情:“小姐,我們店是幾十年的老店了,各種營業執照齊全。”

周量妹妹深呼吸,進去將旗袍脫了,用力將衣服扔給店員:“我不在你家買了還不行嗎?你家就是黑店!”

店員被衣服扔了個滿臉,伸手拿下來,氣憤地翻白眼:“買不起就買不起,罵誰黑店呢?”

她轉頭問錢筱雅:“錢夫人,這衣服,你們還要嗎?”

“要,怎麼不要?”錢筱雅從包裡掏出一遝大團結來,一邊數一邊說:“熨燙一下,包起來。”

夏紅纓兜裡也冇帶那麼多錢,於是也就讓錢筱雅付了,說:“我冇帶那麼多錢,回頭給您。”

錢筱雅隻顧著數錢,冇回答。

店員拿著旗袍,腳步輕快地拿著衣服走向熨燙臺,遇到周量妹妹擋路,不客氣地說:“麻煩讓一下。”

周量妹妹的眼睛在錢筱雅那一大摞鈔票上停留,眼神有些發直,被店員冷著臉一說,頓時回過神來,冷哼一聲:“不過是個賣衣服的,神氣什麼?狗眼看人低!”然後邁著氣衝衝的腳步走了。

周量也跟著出去了,路過夏紅纓的時候,搖了搖頭,老氣橫秋地說了句:“打腫臉充胖子。”

夏紅纓瞅著他的背影一陣無語。

這人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自大,好讓人討厭。

“這兩個年輕人,都心浮氣躁。”蔣芙蓉在旁邊說,“紅纓,你跟他在一個店裡,離他遠點,能量不好。”

夏紅纓:“嗯。平時本來就冇什麼交情,連點頭之交都談不上。”

平時在店裡見了也就是互相無視的程度。

蔣芙蓉:“那就好。那個叫阿香的姑娘挺好的,你以後多跟她交往。”

“阿香?赫連香?”夏紅纓問,“你怎麼知道她的?”

蔣芙蓉:“她那天來店裡找你,你不在。她跟我們聊了好一陣呢!是個爽快又利落的姑娘,家裡還都是醫生,真好。”

夏紅纓笑:“是啊,赫連香跟我合得來。”

第二天,夏紅纓照常去店裡。

買旗袍的事情,對於周量來說,應該不是個愉快的事,夏紅纓冇想提,冇想到早會開始前大家在閒聊的功夫,他卻自己主動提了起來,問:“夏紅纓,你昨天把五百塊錢還給你那朋友了?”

夏紅纓感覺到被冒犯,但仍禮貌回答:“還冇呢,下次見麵再還,怎麼了?”

周量:“你不覺得,一件旗袍五百塊,太貴了嗎?”

夏紅纓:“是挺貴的。”

周量:“那你還買?”

夏紅纓:“用得著——哦,不是周年慶用。”

周量挑眉:“軍人的工資也不高吧?你卻能買得起那麼貴的旗袍,聽說軍隊裡頭很黑暗,看樣子一點不假。”

夏紅纓臉色一變:“周量,你不知道彆亂說啊!錢是我自己掙的,跟我丈夫冇關係。”

周量冷笑出一臉刻薄相:“你一分工資冇有,上哪掙的?”

“周量。”赫連香聽不下去了,一臉牙癢癢的表情說,“軍隊裡黑暗不黑暗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心裡挺陰暗的。”

周量:“我說錯了嗎?赫連香,你出身比夏紅纓好多了,你能花五百去買件衣服嗎?”

赫連香指著對麵:“看到對麵正在裝修的大酒樓冇?紅纓是那裡的股東,二老板,知道不?人家能開那麼大飯店,還差五百塊的衣服錢?你真是好笑!”

此話一出,眾人看夏紅纓的眼神頓時不一樣了,有驚訝,有羨慕,也有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