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筱雅此時手裡抱著已經睡著的兒子,說:“我先把孩子送回去,手酸得很。等會兒你安頓好來我這邊,我跟你細說。”

夏紅纓見她往四號彆墅走去,奇怪地問:“你怎麼往那邊走?你們不住在一號那邊嗎?”

“那邊住不下。”錢筱雅說,“而且我們跟他們也住不到一塊去,爺爺就讓我們在三號,四號選個地方單獨住——當然是暫時的——我就選了四號,那邊靠湖,夏天涼快,風景也好。”

“大舅那邊子女多,再加上你們的話還真住不開。”夏紅纓說,“不過也看得出來,老外公挺寵你們。”

“在蔣家,老爺子寵誰,可不一定是好事。”錢筱雅說。

夏紅纓:“什麼意思呀?”

錢筱雅:“等會跟你說。”

夏紅纓點頭。

他們一家去了屬於三房的三號彆墅。

門和燈都開著,一個年輕的男傭站在門口,衝他們露出一個不亢不卑的笑容:“這棟彆墅,終於迎來了他真正的主人!歡迎主人入住!”

一聽到這個聲音,夏紅纓腳步頓了頓,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個長得白白淨淨二十五六歲的男青年,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微笑,乍一看還挺順眼的。

細看之下,眼神裡,藏著一種說不出的精明。

這就是錄音裡麵的另一個人。

夏紅纓當時就猜,另一個人應該是能經常出入這棟彆墅的下人。

果然。

蔣芙蓉不知其中緣由,笑著說:“辛苦你了。”

那人跟著他們進了屋,說:“不辛苦,我奉白管家之命,負責這棟房子的日常保養,打掃,如果有哪裡不滿意的,請一定說出來,我會改正。”

蔣芙蓉環顧一圈,說:“很好!很乾淨!還香噴噴的。”

夏紅纓問:“你怎麼稱呼?”

那人回答:“我叫白浩。”

夏紅纓:“你也姓白?你是白管家的親戚?”

白浩笑:“我是他的侄子。”

夏紅纓:“你平時住這邊嗎?”

“是。我的房間在一樓的下人房。”白浩說,“如果各位有什麼需要或者哪裡不明白的,就喊我。”

夏紅纓點頭,問:“一樓還有房間嗎?麻煩你安排一下大壯的住處。”

白浩:“還有兩間主人房的,都朝陽,並且帶著大陽臺。”

夏紅纓看向跟著進來的趙大壯,說:“大壯,你跟我來。”

趙大壯跟著她進了一個房間,夏紅纓跟他說,以後過來的話就住這間。

趙大壯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的樣子,拘謹地說:“俺還是第一次住這種大彆墅呢!俺覺得俺不配!要不俺去住車上吧!”

夏紅纓低聲跟他耳語:“那個白浩有問題,你盯著點。”

趙大壯立馬瞪圓了眼睛,警惕地點頭。

雙胞胎還挺好帶的。

夏紅纓喂飽了他們,他們就沉沉地睡去,晚上會醒一兩次,吃飽了又睡,哭鬨的時候不多。

跟蔣芙蓉說了聲,她就去了隔壁四號。

進屋以後,錢筱雅在樓上喊她:“紅纓,你上二樓來。”

夏紅纓上去,就見她正在熨衣服。

“明深等會要去機場接一個重要的客戶,我先給他熨熨衣服,你等我一會。”錢筱雅說。

夏紅纓:“好!你忙著!不用管我。”

她就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看著她熨衣服。

“二哥家的兩個孩子,維德和維茵,都特彆出息。”錢筱雅一邊乾活一邊說,“從小讀書就好,精通三國語言,而且兩個都先後考上了哈佛!那是世界上最富盛名的高等學府。”

夏紅纓:“哇!那當真是非常優秀了。”

錢筱雅:“後來,他們父子三人開車出去旅遊,路過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段,突然從山上滾下落石,砸在他們車上,還正巧遇到了劫匪,將他們打劫一空不說,還……害死了維茵,用石頭砸傷了維德。

維茵是個特彆漂亮,落落大方的女孩子,就是一看就是個很有教養,也很有內涵學識的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我們冇有人不喜歡她的。維德也是。他們兄妹兩人,是我們家族的驕傲,老爺子走到哪裡都喜歡帶著他們。”

夏紅纓滿眼同情:“出了這事,二舅一定很崩潰吧?”

錢筱雅點頭:“差點瘋了,他總說是有人故意害他們。但是當時警方調查的結果,落石是意外,碰到劫匪也是意外。冇有人刻意策劃。”

夏紅纓:“這麼碰巧的意外嗎?”

錢筱雅苦笑:“誰知道呢?反正從那以後,原本意氣風發的二哥,就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樣子。頹廢,雙眼無神,精神被徹底摧毀。”

說著,她的衣服也熨好了,叫來了蔣明深,讓他穿上,問夏紅纓:“紅纓,你看這套怎麼樣?”

夏紅纓說:“很好,非常適合去見貴客。小舅媽這眼光,絕了。”

錢筱雅笑著跟蔣明深:“八點多了,從這裡開車去機場得兩個小時,你該走了。”

蔣明深點頭,問紅纓:“你手上什麼東西,一直在閃?”

夏紅纓根本冇註意手上,這會才註意到,低頭一看,是燕燕給她的那塊塑料手表。

此時,手表裡有光,一閃一閃的。

她一愣,看清裡麵顯示的箭頭,然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跟錢筱雅要來紙筆,寫道:“這手表是個探測器。你們這屋裡,有監聽設備。”

蔣明深夫婦都瞳孔一縮。

夏紅纓根據箭頭的方向,看向書桌的底部。

那底部極為刁鑽的位置,果然放著個監聽器。

跟三號彆墅茶幾底下的一模一樣。

她示意他們去看,夫妻兩人見狀,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夏紅纓這時方才說:“冇啥,是燕燕的玩具手表。小舅,走吧,我們送您下去。”

兩人送蔣明深離開了彆墅的範圍,到了外麵空曠處。

手表不再閃,周圍也冇人。

錢筱雅方才疑惑地問:“紅纓,那是監聽設備?”

夏紅纓將霍南勳發現監聽器的事情跟他們說了,又說了自己手表的來曆:“.…..而且我已經知道,是誰安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