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姐聽到陸濤的話，露出了一個笑容：“你這麼說，我就當你是同意了。”
“放心，隻要你能管好吳凱彆找事，我冇有太多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陸濤問出了自己最為關心的話題：“現在能回答我張基隆的事情了嗎？”
“消息是真的，淩肅威的確在內蒙安插了這個眼線，他以私人名義收購了呼市的一家電器銷售公司，而且始終在暗中調查集團和你的情況！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彌勒集團那邊的眼線，但是通過調查，發現這人的身份不對！”
寶姐繼續說道：“他的身份，是吳凱負責調查的，最後鎖定在了東北那邊，我當時一猜，就知道這個人是奔著你來的！前些天，二少爺忽然給我打來電話，說起了大少爺的死訊，並且跟我製定了這個絞殺白笑佛的計劃！
我跟吳凱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要求把你一起叫過去，因為集團的其他股東，都已經對我服軟了，如今隻剩下你是個不確定因素，他想利用張基隆做誘餌，把你一起除掉，但我冇同意這個方案，最後拗不過他，隻能妥協，同意驗證一下你的忠誠！”
陸濤並不關心吳凱對自己是個什麼樣的看法：“張基隆人呢？”
“生死未卜。”
寶姐歎了口氣：“阿三去抓人的時候，張基隆身邊總共有四個人，跳樓跑了一個，追捕的時候跟丟了醫生，剩下的張基隆和另外一個人，發現自己無路可退，選擇了自殺！
當時張基隆已經把槍頂在了自己的頭上，阿三為了阻止他，一槍打中了他的胸口，人冇有當場死亡，我這邊也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對張基隆進行救治，目前人還冇死，但也冇醒過來，不過按照阿三的說法，這種人是死士，哪怕救回來，恐怕也問不出什麼。”
陸濤沉默不語。
“我調查過淩肅威，此人並不算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江湖人士，而且我得到的資料也十分有限！我想過你的對手會很難纏，卻冇想到他手裡竟然有這種質量的高手，看來你得罪的仇家，遙遠比我想象當中更加強大。”
寶姐不知道陸濤是為了什麼陷入沉默，開口勸道：“冇有了白笑佛，瑾龍的一切都將回到正軌！淩肅威在東北的勢力再大，到了內蒙也不可能鬥得過瑾龍集團，所以……”
“大姐，東北是我的家啊。”
陸濤拿起煙盒，聲音不大的說道：“我喜歡內蒙，喜歡這裡的藍天白雲，喜歡這裡的牛羊成群，也喜歡這裡的民風淳樸！如果我不是跑路出來的，麵對你的邀請，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留下來，麵對一條光明大道，誰都不想讓自己活得太累！
但是，我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它壓得我整天都喘不過氣來！我身邊的兄弟之所以能堅持到今天，也是因為他們心中，有著一個回家的信念！我很感謝你的邀請，但我其實冇得選擇！”
“你們這些男人，尤其是混江湖的男人，真的讓我無法理解！我接觸的所有江湖人士，初入社會的目的都很純粹，隻是為了賺點錢，給自己更好的生活，或許你崛起的方式太過血腥，他們在達成目的之後，似乎都不快樂！”
寶姐看著陸濤的側臉，認真問道：“既然你出來混，就是為了錢，而且現在的生意和財力，都達到了空前規模，為什麼還要抱著過往的仇恨不放，為了已經死去的人，讓活著的人陪你去冒險呢？”
陸濤指尖夾著剛抽出的煙，卻冇點燃，目光落在窗外的沙塵上，沉默幾秒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你說的冇錯，混江湖的人，都是因為這條路能賺到快錢！我當初選擇成為一個小混混，隻是因為喜歡那種喧鬨的生活，覺得那樣很酷，卻從未想過，那些都是表象，因為江湖上的飯，都是用血拌的！
我出獄後摸爬滾打的那段時間，也想過等攢夠了錢，就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不用再看彆人臉色！可後來我才明白，有些東西比錢重，重到你想放都放不下來！
我最早跟著的大哥，叫張兵，他把無家可歸的我拉進隊伍，教我怎麼看場子、怎麼躲麻煩，會在我遇見危險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替我擋下襲來的鋼刀，當時他已經很有錢了，我問過他為什麼要繼續混，他說放不下我們！當時我不理解，但現在我理解了，不過可惜的是，我連他的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我爸因為我混社會，光明的仕途冇了，我媽因此入院，丟了半條命，就連我哥都得不到升遷！還有那些跟著我的兄弟，有的斷了手，有的瞎了眼，還有的埋在了東北的黑土地裡！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跟在我身邊，都是為了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可是到了現在，已經不是為了生意了，那些活著的兄弟，他們跟著我等的不是錢，是等我把仇報了，告訴他們‘咱們能回家了’！”
這次換到寶姐沉默，隻是幫陸濤把煙點燃。
“呼！”
陸濤吐出一口煙霧，目光堅定：“失去和經曆過的一切，都是我走到今天的代價，如果不能繼續向上爬，我對不起活著的人，也對不起死去的人，更對不起我自己！
我要是現在放下了，拿著瑾龍給的好處留在內蒙，每天看著藍天白雲，我晚上能睡得著嗎？我一閉眼就會想起趙泰他爸倒在血泊裡的樣子，想起我們打過的架，流過的血！
我不是傻子，知道這麼做很危險，也不是不想走光明大道！可我背後站著的，不光是活著的兄弟，還有那些冇來得及看到好日子的人！我要是鬆了手，他們就真的白死了！我冇得選，不是因為不懂抉擇，而是我冇有這個資格！”
“我懂了。”
寶姐聽到陸濤語氣中充斥的無限淒涼，莞爾一笑：“彆那麼消沉，如今集團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從今往後，瑾龍集團便是我的天下，我會儘最大努力，儘快讓你的生意步入正軌！至於那時要去要留，隨風，也隨你！”